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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嘴角还扬着笑时的弧度,双眼微眯,明明是笑着,其中却暗藏杀机。
他是没办法拒绝周廉,毕竟周廉才是皇帝。
虽然不知道周廉要带他要去哪,但是周延觉得,就算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在马车停下的时候,周廉并没有让周延马上下车,而是拿出一根黑带子,说到:“延儿啊,跟父皇玩一个游戏可好?”
“什么游戏?”周延的视线落在周廉手上,洋装不懂。
周廉让周延背过身去,把带子蒙在了周延眼前:“捉迷藏,延儿会吗?”
视线被隔绝,周延只能感受到那双手在自己脑后系着结,他的手指揪紧,声音却轻快:“儿臣会。”
“那好,延儿跟父皇下车。”周廉拉起周延下车,绕过了一段又一段的路,最终停在了整座府邸,最大的住宅前。
“父皇?”周延唤了一声。
“阿延,我们现在来玩捉迷藏。”周廉拉着周延的手往门前走,一边走一边说:“延儿进去数数,数到一百的时候,来找父皇。”
“好。”
门打开,周延被推进去,然后随着门合上,光线再次被隔绝,周延抬起手,回忆着周廉在马车上大概的动作,解开了带子的结。
少年的目之所及,是摇曳的帐幔,朦胧的白纱,还有一个朝自己缓缓走来的男人。
“倒真如周廉所说,是个难得一遇的美人。”
周延后退半步,握紧了袖里的短刀。
梁王不不紧逼,看着周延的眼神不怀好意,“你别怕,在床笫之事上,我对美人一向很温柔。”
周廉还没走远,听脚步声,屋子外面应该守了两个卫兵,周延没有把握贸然出手。
“我父皇说,他会来找我。”周延退无可退,整个身子已经贴在了门上。
梁王忍不住笑出了声,多单纯的孩子,都到这时候了居然还相信周廉会来救他,可他不知道,他就是被他亲爹卖掉的。
灯光昏暗,梁王其实看得不太真切,却能确定——
周延这长相,倒也确实值五万兵马。
梁王一把拉住周延,二话不说就往回带,周延假意挣扎着,没有挣开。
轻纱后是一张大圆床,周延被甩在上面,梁王解开自己的腰带,看着床上惊恐的小美人,兴奋至极。
“你父皇把你卖给我了。”
梁王说完这句便欺身压上去,周延估摸着周廉走得差不多了,利落地抽出短刀,在身前划过,剑刃撕开空气,声音浑厚,阻挡了梁王的动作。
“别碰我。”周延的语气凶狠,哪知道他的行为在梁王眼里不过是幼兽面对危险时无力的反抗,构不成威胁。
“我不喜欢不听话的。”梁王的神色冷下来,拿出了藏于腰间的刀。
周延的呼吸急促,胸膛起伏着,密闭的屋子和朦胧的场景都让他喘不上气。少年有些害怕,可是握着刀柄的手却一点也不抖。
梁王本想吓吓他,哪知道周延却动了真格,猛地朝他扑过来,梁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立马挥刀,划伤了周延的手臂。
周延却像感觉不到疼,翻身踢在他的腰腹,梁王不知道他会武,没做防备,那一脚踢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来——!”那个“人”字还没喊出口,他就被周延封住了嘴巴。少年从背后擒住梁王,恶狠狠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响起:“我说过了,别碰我。”
手起刀落,血肉分离的声音转瞬即逝,梁王疼的面部扭曲,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刚刚拉过周延的手,手指被砍掉了一根。
白色的帐幔染上了血,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梁王瞪大了眼,努力想看清周延的模样,却看不清,只看得清那是双狠厉又浅淡的眼,还有耳边那颗红豆样的小痣。
在被打晕前,梁王想,他一定要活剐了这小子。
周延那时候其实很害怕,他才十五岁,是个未长成的孩子,虽然会武,但是也从来没有伤过人。
那把刀在他的慌乱中被丢在了房间里,他不记得后来是怎么逃出去的,也不记得自己在外面流浪了多久,挨过多少顿饿,多少顿打。
他是被遗忘在深宫里的一片死寂,就算有天死在这深宫里,那也是安安静静的,不会让人遗憾,不会有人想念。
无人在意他。
可他记得,在那天的小巷子里,余晖洒在沈蓓身上,照亮她一整个人的时候。
他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因为自此之后,周延不再是“延照相思夕”的周延,不再是叶氏夫妇所谓的爱情信物,也不再是任何人都可以摆布的落魄皇子,他只是周延。
周王当然不知道后面的这些事情。
他只觉得眼前的人像是地狱里来的修罗,满身杀气,好像随时要向他索命。
周延不管发着颤的周王,兀自坐在床边,捧着刚刚送来的汤药,拿着玉勺盛起一勺,缓缓送到周王嘴边。
褐色的药汤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味道,充斥在这间富丽堂皇的宫殿,周王的口腔被这苦味占满,但是他无法动弹,咽不完全,也吐不出来,只能任由汤药从唇边流出,划过他已经长出胡渣的下巴。
“父皇的精气神真是一日比一日好。”周延修长的手指轻轻擦过周王的下巴,带走那黏糊糊的汤药,“都有力气吐药了,这怎么能好起来呢?”
周延站起身,走向宫殿里唯一的绿植。
日光穿过百叶窗,有一片斑驳的暖阳洒在周延脚边,面对周王,他应该有恨,可是阴影下他的脸只是冷峻的,那双眼眸深不见底,没有什么情绪,仿佛床上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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