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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齐聚袁州（第1页）

整整一天的时间，袁州城里都是乱哄哄，孙家的人在城中来回奔走，灭火的，救援的，清算损失的，还有到处搜寻蔡相去往何处的，总之是能动起来的基本都动起来了。说起这蔡相逃去了哪里，孙殿英可能真不知道，可他知道吴江月就在袁州城，而且就住在袁州大酒店旁边的那座湘水大酒店内。但是孙殿英却没有选择直接出手杀死吴江月干掉，或者将吴江月抓起来逼迫蔡相自投罗网。因为自从他得知吴江月动用了子母蛊控制了冷秋水，还有一个叫狐倩倩的天狐族女子之后，就明白了赵肆为什么能忍到现在都不杀吴江月。原来那个狐倩倩就是白山黑水天狐一族的三小姐。而无论是清月宗与白山黑水妖族之间的关系，还是赵肆与天狐一族的二小姐狐夭夭之间的私人关系都非常好，所以他不可能不顾及狐倩倩的性命而选择对吴江月动手。另外，据说另一个被吴江月用子母蛊控制的叫冷秋水的女子，是清月宗冷家在这个世上的独苗，冷家为清月宗付出良多，而清月宗的人一向对自己人爱护有加，所以有了这两张护身符，吴江月根本就不怕赵肆来杀他，而且无形中，赵肆还得保护吴江月的生命安全。也正是因为如此，孙殿英才在知道吴江月身处何地的情况下，依旧没有选择直接动手。

此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一旦他在城中大打出手，赵肆若参与其中，他不知道这个武元培是会选择的站在他这一边，还是选择了站在那个东乡侯一边。自家事自家知，别看他孙殿英这些年在江南道打下了赫赫威名，几乎占据了整个袁州，但实际上，若不是这个武元培背后的实力对他进行了帮助的话，他的小孙家也只不过是个在袁州一地称王称霸的中等家族而已，出了袁州，他小孙家就什么都不是了，更别说后来还能和衡州的吕家，饶州的明家做生意了。当然，这些年巫州那边的孙家也给予了他一些帮助，但是孙梓休为什么会帮他，他当然明白。他在这些年也很好的利用了孙梓休对那个女人的感情，为自己谋了很多利益。这些事孙梓休是知道的，只不过孙梓休没有办法，只能认。因为孙梓休不可能自己出面去帮那个女人，这是坏了规矩的，所以只能由他来出面，那么做了孙梓休白手套的小孙家，好处自然要占大头儿了。

袁州城刺史府这边，武刺史已经派人来了袁州大酒店三次，只为邀请赵肆和李杰隆过府赴宴，但是都被赵肆拒绝了，理由是这些日子以来，赵肆要么是受伤住院，要么就是一直在赶路，无论是东乡侯本人还是使团的其他人都已经极度疲乏。而且这次到了袁州又碰到有人预谋袭击南妖的使团这样的事。所以赵肆要重新布置安保工作，以及开展内部调查，同时与黔州那边取得联系，看天策军是否可以再出黔州，赶往袁州接应。如此繁杂的公务，导致赵肆一行人今天是没有时间到刺史府这边赴宴了。

“那位东乡侯就是这么说的？”武元培坐在书房中一边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一边头也不抬的问着自家的管事。

“是的，大人，老奴已经去送了三次请帖，但是那位侯爷都是这么回答的，说是比较疲乏，而且南妖的使团又遭遇了袭击，他们需要进行一番调整，所以今天就不会客了。”管事低着头，低声回答道。

“大人，我总感觉这位东乡侯来咱们袁州是别有目的，昨天他出手让那把神兵斩杀了两层楼......，啊不，是盗匪，对斩杀了三名盗匪，就是做给咱们看的，随后又拉着咱们去孙家，逼着咱们跟他一起在孙家看了一场热闹，还偷偷的放跑了那个贼人。我总感觉这位侯爷这么做是有目的的，他是想把我们和这个小孙家放在对立面，想看我们争斗一番。”坐在武元培下位的袁州别驾想了想，转头看向武元培，蹙眉说道。

“嗯，不错，这东乡侯来到咱们袁州肯定是有目的的。不过我认为他的目的并不是奔着咱们来的，应该就是奔着那个小孙家，毕竟这些年这个小孙家在整个江南道的名声很盛，有些过于引人瞩目了。不过，不管这位东乡侯次来袁州是不是针对他小孙家，我都不希望这个小孙家给咱们的计划带来什么变数，希望孙殿英能明白，这段时间最好能老老实实的，别再干那种两位侯爷邀请，他还不给面子的蠢事，相信这个东乡侯他们不会在袁州待太长时间，只要把他们送走，咱们就还可以像曾经一样。至于他孙殿英到时候想怎么报仇，那都随他们。如果咱们能帮上忙，我定然会帮他的。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有任何动作，至少在这个东乡侯没有离开袁州之前，他孙家绝对不能动，他若敢动，我就亲手灭了他的小孙家。”武刺史放下茶盏，抬起头，眼中尽是寒光，沉声说道。

“大人如此谨慎，是不是生了什么事情？”袁州别驾眉头微皱，微微向前探身，低声问道。

“唉......，咱们在军方和吏部那边的人传来信，有人正在查我的档案，看来是有人想要调查我的底细。此外凤州那边好像也有些不对劲，听咱们在长安那边的细作说起，似乎朝廷对那对凤州起了疑心，准备派人进驻稽查。如果凤州那边出现了什么问题，那么凤州藏着的那些人恐怕就要暴露了，届时他们就不能在大唐境内停留，只能一路向北。就是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能有多少人活着抵达北地。如果凤州那边真的出了问题，那么咱们在大唐境内的据点就没剩几个了。特别是在江南道这边，咱们就只剩袁州这么一个据点了。至于江南道其他那些所谓的据点都不可靠，毕竟不是咱们自己人把持着那里。所以这段时间，无论如何一定要忍。咱们只有度过眼前这个难关，才能完成好大人交代下来的任务。”武刺史沉声说道。

“大人，那我这就安排去和孙殿英谈一谈，让他收收性子，忍耐一段时间。我们这边会帮他盯着那个吴江月的，只要那个老家伙离开了袁州地界，他随时可以动手。”袁州别驾站起身，低声说道。

“唉，真不知道这个蠢货是怎么想的，真以为成了所谓十佬会议之下第一家族，就以为他可以控制全局了？竟然干出派人去恐吓南妖使团的这种蠢事，这不就是公然对大唐朝廷挑衅吗？搞得现在把我们都拉下了水，得陪着他一起演戏，真他妈的蠢到了家。”武刺史摇了摇头，随后看向袁州别驾，轻声说道，“去的时候别忘了敲打敲打他，最近这些年他有点儿太顺了，似乎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大人请放心，卑下会好好教导教导他的。”袁州别驾说罢，站起身向武大人行了一礼，随后转身向门外走去。武元培抬手挥了挥，示意自家管事也下去。不多时，书房内便只剩了武元培一人，这时他散出神识扫视了一遍，确认三十米范围内再无他人之后，拿出一部看上去有些古老的电话，翻开盖子拨起了一个号码。在那边嘟嘟的连着响了几声之后，外放上响起了叮的一声，显示电话已接通，武刺史立刻站起身，神态十分恭敬的对着话筒低声说道“大人，东乡侯赵肆已经抵达袁州，他似乎已经看出来孙殿英的身份，请您示下，我们下一步计划该如何进行。”

袁州城城外。十余辆黑色的越野车整齐的停在路边，排在第三位的一辆越野车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看着城头对自己身旁的后卫说道“每次来袁州城感觉都不是很好，就好像这座城表面上看上去欣欣向荣，活力十足，但总有一种很压抑的感觉，就像是一处墓穴，所谓的活力都是假象。就好像给我们看的都是天堂的幻影，而下面的地狱才是真正的袁州城一般。”

“家主您的意思是，这座城还分阴阳两面不成？”护卫头领很狗腿的凑到年轻人身边，躬着身轻声问道。

“不是阴阳两面，而是这里就像是真实与幻境混杂的世界。”年轻人背负着双手，蹙眉回答道。

这年轻人自然就是吕家的代理家主吕蒙。吕家的老太爷让他来袁州这边，就是想让他跟赵肆他们碰个面，结一个善缘。另外这个小孙家把持着袁州，又在湘水和赣水的航运上占了过半数的份额，这吕家怎么能不眼馋？特别是在湘水之上，吕家一直以来倚重的水上商路就相当于被这小孙家直接给截了，过境不但需要交过境钱，不少的投资项目也被这小孙家抢了过去，逼得吕家不得不加大了陆路运输的投入。吕家也曾经想过直接动用一些手段，向这个小孙家下手，但是当他们真的动手的时候，却来迎来了多方的压力。这其中就来自于岳州南家和朗州周家的压力，当然还有巫州孙家的压力，此外，袁州刺史府也给予了吕家极大地压力，而在这几方之外，还有一股不明势力也曾抵达吕家控制的地区，对吕家进行过威胁。当时，吕家老家主除了感觉外部压力极大外，心里也一直想不明白，若是说这巫州孙家想插手袁州一带的生意，帮扶这个袁州的小孙家，他可以理解，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孙字儿。巫州孙家想掺和进湘水上的生意，并且将巫州袁州一线的生意全都吞进去，形成对江南西南部的绝对控制，这也不是孙家一天两天的想法了，就是他吕家也一直有这个想法，独霸江南道西南，进一步控制南疆和江南之间的商道，不过两家也只是想想，谁要是做了这个出头鸟，一定会遭到江南道其他家族的打压。

但不管怎么说，这符合大小孙家的利益，所以他们互相帮扶是在情理之中的。但是他不明白远在岳州的南家和兰州的周家为什么要出手，他们跟这个这个小孙家难不成还有什么关系不成？但从吕家打探出来的消息来看，那南家一直在针对同在岳州的天虹，而这个小孙家的家主孙殿英却一直在暗中扶持着天虹，这期间还对南家施加过压力，甚至有几次还直接出手阻止了南家的刺杀。如此看来，两家应该是有矛盾才对，就算有关系也应该是敌对的关系啊，怎么能闹来闹去，这南家人竟然为了这个小孙家向吕家施压呢。而且还曾经因为这些事破坏过吕家、明家以及林家之间的联姻。而周家，那就是南家的盟友，他们下官吕家施压不过就是看在南家的面子上而已，这个到不需要国过度的去关注。至于袁州刺史府，这种大唐朝廷设置在江南道各个高墙城市的政府部门，肯定是希望扶持一个自己可以控制的家族在袁州站住脚吧。他们肯定不希望吕家或其他家族把手伸到袁州来，这个吕家人很理解。在之后的几次打交道中，吕家也对袁州刺史府释放了善意，同武元培进行过交涉，甚至于双方也达成了一系列协议，比如袁州与衡州的安保互助协议。

至于那个不明势力，吕家老家主觉得那股势力应该是属于北地的势力。因为他们出手不像江南道上的这些势力一样讲规矩，讲道理。那些人更像是北地的蛮子一般，他们一来就直接开始动手，打死打伤多名吕家下面的附庸家族成员，之后又制造了几次恐怖袭击，意图给吕家一个下马威。虽然吕家也出手杀了多名这个不明势力的人，但是这些人完全不在乎同伴的死伤，更没有收手的意思。最后还是在巫州孙家和南家出面调停的情况下，这个不明势力才偃旗息鼓，离开了袁州、衡州一带。而直到今天，吕家都不知道这个不明势力到底属于哪方，又从何而来。对此，他们也曾经问过巫州的孙家，孙梓休给出的解释是，他们也不知道，只不过是受了小孙家的拜托，不希望与吕家结成死仇，所以希望双方罢手。而那个不明势力，据说只是与孙殿英有生意上的往来，不希望吕家影响了他们的生意。不过这话骗骗三岁孩童还行，对于吕家老爷子来说这就是个托辞。

在此后的日子里，吕家做起事来开始变得无比谨慎。因为他离巫州的孙家和袁州的小孙家都比较近，这两家几乎将自己截在了湘水的下游。再往北，他跟周家的关系一般，而跟吕家交好的饶州明家，离他们实在是有些远，衡州这边一旦有事，明家鞭长莫及。所以在这个比较尴尬的地理位置上，吕家这些年一直比较低调，不愿做出头鸟与某一方对抗，也不愿得罪这些家族，活得无比憋屈。

所以这次听闻赵肆来到袁州，吕家自然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如果可以借助这次机会除掉岳州的小孙家，那当然是最好，如果不行的话，与这位现在朝廷中的大红人结个善缘，未来说不定还要借着他的手，未来在全新的江南住道立足。毕竟大唐朝廷正式接管江南道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也是未来的趋势，在这种大势之下，没有哪个家族能抵挡得了。所以今天吕家老太爷派出了代理家主到这边来，看能不能与赵肆见上一面。只不过有相同心思的不只是吕家，饶州明家、洪州林家也悄悄的派了人过来了，这小小的岳州城，就此要变得热闹起来了。

赵肆坐在酒店的沙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坐在对面三人。来人正是衡州吕家的代理家主吕蒙，饶州明家的家主继承人明哲以及洪州林家家主嫡长女林语。别说，这有钱人家的孩子长得就是好看，身材气度也极佳。不过这也不算什么让人惊奇的事，有了钱，自然就会想着如何培养更加优秀的下一代，娶妻，生育，教育等等，哪一样不是最好的，在这样的条件下，若还是不能培养出几个出色的接班人，那就只可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了。

“几位突然到访袁州，恐怕不只是过来与本侯见上一面的吧。”一番客套之后，赵肆也懒得学官场上的那一套，其实他也不怎么会，索性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哈哈，侯爷您还真是位......，直爽的人啊。”明哲被赵肆这开门见山的说话方式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明人不说暗话，本侯在袁州也待不了太多时间，不日即将离开袁州，押送南妖反疆，所以与其打些机锋浪费时间没有意义，不如大家有什么说什么，痛快一些，本侯也好判断，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赵肆看着对面的三人，似笑非笑的说道。

“侯爷如此直爽，那民女也就不扭捏作态了。”令赵肆没想到的是，率先开口的竟然是林家家主的嫡长女林语。只见此女站起身来，轻启朱唇轻声说道，“朝廷大军于岳州挫败南家叛逆阴谋，我等江南百姓皆欢欣鼓舞。侯爷或许不知，这岳州南家坑害我等江南守法生意人久已，只是那南家与周家、蒋家、黄家、陈家以及这袁州的小孙家关系密切，所以我等家族难以独立抗衡。就算我等联合起来，但吕明林三家却又被这袁州的小孙家分割开来，无法呼应，所以这些年，我等家族一直活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此番侯爷携覆灭南家之余威抵达袁州，还望侯爷为我等家族做主，清查小孙家，还两水沿岸商户公道。”

“公道？”赵肆笑了笑，目光在三人身扫过，淡淡的说道，“我只看到这孙殿英在袁州备受百姓拥戴，袁州无论是经济还是民生，包括城市建设，人口规模，都要比朗州岳州这样的高墙城市强上很多。但你们却说这小孙家联合那几个叛逆家族打压你们，本侯不知是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该相信你们的话。”

“侯爷，您不能光看这袁州一地呀，你得看看湘水和赣水两岸这些村镇和聚集地，他们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您听听那些百姓的声音，他们会告诉您之前这些地方是个什么样子。小孙家崛起前，这些地方的码头都有生意可做的，就算没有一技之长之人，只要能吃苦，都能找到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可自从这些生意被小孙家垄断之后，码头上的活计就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了。此外，侯爷，您再看看这衡州、饶州还有杭州这些地方，以前的民生也好，经济也好，虽算不上整个江南最好的，但绝对排在前列的。但这小孙家与那几家合伙瓜分这水上的生意之后，咱们这些州城的经济和民生状况一落千丈。这些都是做不了假的，侯爷您可以去这几座州城问一问，看一看，您就会相信草民没有说谎。”吕家的代理家主吕蒙站起身来向赵肆行了一礼，随后有些激动的说道。

“难道在小孙家崛起之前，这些地方就如你们所说的，百姓安居乐业，社会欣欣向荣吗？”赵肆似笑非笑的看着三人，低声说道。

“侯爷，虽然我们不敢说百姓以前过得有多好，但这些百姓至少还可以保证一日与三餐。此外，于公，这些年我们三城以及两水沿岸的这些码头上，那些依靠码头讨生活的百姓过得确实不如之前。皆因为了牟取最大利润，小孙家将各种成本压到了最低，所以百姓的佣金也大幅缩水。于私，我们也是商人，我们也养了一大家子人，肯定要为自己家族着想，这些年也被打压的狠了，如果不是南家、周家这些叛逆干出了那人神共愤之事，再过几年说不得他们这五大家族就有可能联合小孙家，将我们逐个击破，最后江南半数产业尽归这六家。当然，巫州的孙家可能也会占得一点好处，但从小孙家展的趋势来看，这真正的孙家可能最后也逃不过被这小孙家吞并的结果。”明家继承人明哲朗声说道。

“嗯。你们说的本侯懂，但就算是给人定罪，怎么也得讲究个证据吧。本侯总不能只听你们空口白牙的这么说，就定了这小孙家的罪，而且还是在小孙家家主不在的情况下，总也得给人个自辩的机会吧，当然，”赵肆顿了顿，抬头看向这三人，微笑道，“如果你们能拿出确凿的证据，且能证明你们对朝廷真的有用，那，就另当别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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