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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曼谷的夜从脚下铺开,湄南河在远处弯成一道银亮的弧线,两岸的灯火碎成一片,像撒了一地的碎金。lebua&esp;state&esp;tower六十三层的sky&esp;bar没有墙壁,只有一整面敞开的、对着天空的围栏,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裹着酒精和热带的气息。言曌靠在吧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马天尼,杯沿挂着一颗橄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吊带裙,锁骨和肩线裸露在夜风里,头发松散地垂着,被风吹乱了几缕,她伸手拢了拢,没有去管。
&esp;&esp;她心情很好。言氏的董事会已经松了口,她回国的机票订在后天。东南亚这三年半,从一开始的空壳子到现在账目清爽、利润翻了三番,她交出去的每一份报表都是硬邦邦的数字。她马上就要回去了,以言曌的身份——不是坐轮椅的那个,是站着的、能走进董事会、能拍桌子的那个。她仰头喝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眯起眼,看着远处曼谷的天际线,心想,值了。
&esp;&esp;音乐换了一首,节奏慢下来,萨克斯的声音裹着慵懒的律动。言曌端着酒杯走进舞池,随着音乐的节拍慢慢晃动身体。她闭着眼,感觉到风从手臂和腰侧擦过去,凉丝丝的。酒精让她的身体比平时更柔软,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微微的慵懒和松弛。
&esp;&esp;忽然,一只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丝绸贴在她的腰侧,带着力道,不容她躲开。然后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隔着两层衣料,能感觉到对方胸口的起伏。言曌整个人僵了一瞬,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她正要挣开,手肘已经抬起来准备往后顶了。耳侧传来一个声音,低而懒,带着酒气和笑意:“宝贝,你可让我好找。”
&esp;&esp;那个声音她认得。太认得了。伦敦那晚,他搂着她穿过走廊的时候,就是这种调调。她转过身,果然对上了那双浅色的、像琥珀一样的眼睛。贺兰烬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在酒吧的灯光下泛着薄薄的光。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弯着,侧虎牙若隐若现,像一个猎人终于逮到了那只跑了六个月的猎物。
&esp;&esp;言曌定定地看着他,没有推开他的手。“贺先生,”她说,“你怎么在这儿?”
&esp;&esp;“找你找了半年。”他说,语气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你那张名片上只写了一个地址,我让人在曼谷和清迈两头翻,你常去的地方、你出入的场合、你用过的那家酒店的入住记录——全都查了一遍。费了些劲,你藏得够深的。”他的手指在她的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越难找,我越好奇。我就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在伦敦演完一出戏就跑,连个回头都没有。”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耳廓,“我找了你六个月,今晚终于逮到了。”他的手指在她的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隔着裙子薄薄的面料,温热的触感清晰地传来,“你还欠我一个交代。”
&esp;&esp;“什么交代?”言曌仰头看他。
&esp;&esp;贺兰烬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酒杯的杯沿,又收回去。“你还欠我一个‘唇友谊’。”
&esp;&esp;言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伦敦那晚她那个吻,又快又狠,像是为了脱身随手扔出去的一个筹码。“唇友谊”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轻佻里带着认真,像在提醒她:那天晚上的事没完。“那天晚上的事,我以为已经结了。”她说,“你放了手,我下了车。”
&esp;&esp;“那是你单方面觉得结了。”贺兰烬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又收回来。“你亲了我,然后走了。这叫什么?这叫始乱终弃。我活了快三十年,还没有哪个女人亲了我之后就当没发生过。”他的声音带着笑,但笑意没到眼底,“而且,你把我的外套还回来了,迭得整整齐齐,连张字条都没有。言小姐,这很不公平。”
&esp;&esp;言曌看着他,慢慢喝了一口酒。“那你想要什么公平?”
&esp;&esp;“伦敦那晚,你演了一出好戏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对着空车座笑了半天。”他的身体微微俯下来,嘴唇离她的耳廓不到三寸,“我回去想了一路,想不明白一件事,你为什么要躲言澈?”
&esp;&esp;言曌的心跳停了一拍。她看着他,手里的酒杯还握着,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上来。“我为什么要躲他?我跟他没有关系。”她语速平缓,语气像是觉得这个提问很荒谬。
&esp;&esp;“是吗?”贺兰烬偏了一下头,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的肩颈,锁骨,腰线。他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视线在她光裸的小腿上停了一下。“可是你站起来的时候,不是站得好好的吗?”
&esp;&esp;言曌没动。她端着酒杯站在他面前,赤着脚,两条腿笔直地立在舞池的地板上。她没有退后半步,没有下意识地把重心移开,也没有低头去看自己的腿。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坦荡。“是啊,”她说,“我站得好好的。我在泰国经过复健康复了。贺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esp;&esp;贺兰烬看着她,眼里那层懒洋洋的笑意慢慢变深了一些。他往前迈了半步,那条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两个人的距离被压缩到不到一拳。她身上很淡的冬青和旧书纸墨的味道飘起来,混着他的冷杉和威士忌的气息,在夜风里搅在一起。“没什么问题,”他的声音低下去,尾音带着一种慢悠悠的、玩味的语调,“只是……我那个弟弟,还有整个言家的人,都还以为你坐着轮椅。你在曼谷跳了三年舞,他们都不知道。我在想,你瞒着他们,是为了什么呢?”
&esp;&esp;言曌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她甚至把手里的酒杯换到了另一只手上,腾出来的那只手轻轻搭在了他胸口,指尖点在他衬衫第二颗和第三颗扣子之间的位置。隔着薄薄的丝绸,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心跳。“你在想,”她重复了他的话,“那你猜到了吗?”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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