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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笨拙地、徒劳地用掌心捂住那片濡湿,试图阻止那可怕的颜色继续蔓延,尽管温热的液体很快就浸透了她的指缝。
“姐……你别睡……睁开眼睛看看我……”她哭着,声音哽咽破碎,一遍遍呼唤,像是要把自己的生命分给她,“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冷战……我不该不理你……你醒过来,怎么骂我都可以……求你了……”
阿团围着她焦躁地打转,用脑袋去顶沈清简垂落的手。
时间每一秒都被恐惧拉长成酷刑。
沈清欢跪在冰冷的地毯上(曾经那么柔软温暖的地毯),握着沈清简冰凉的手,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唇和紧闭的眼,感觉自己也在随之一点点变冷,一点点死去。
直到远处传来隐约的、越来越清晰的救护车鸣笛声,才像一道光,劈开她几乎凝固的绝望。
医护人员冲进来时,沈清欢还维持着那个姿势。
他们迅速检查,测量血压心率,动作专业而迅捷。
“血压很低,失血性休克前兆。伤口需要重新处理,立即送医院!”为首的医生快速判断。
沈清欢被轻轻拨开,看着他们将沈清简抬上担架,接上氧气,建立静脉通道。
那些冰冷的医疗器械,闪烁的指示灯,医生们简短急促的交流声,构成一个她完全陌生而恐惧的世界。
而她的姐姐,那个总是冷静强大、无所不能的沈清简,此刻就像一片苍白的落叶,毫无生气地躺在担架中央,任由摆布。
“家属跟上!”一个护士喊她。
沈清欢如梦初醒,踉跄着站起来,腿软得差点又摔倒。
她胡乱抓起鞋柜上的钥匙和手机,甚至来不及换鞋,就跟着冲出了门。
救护车里,空间狭小,灯光刺眼。沈清欢缩在角落,看着医护人员忙碌,听着监测仪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
沈清简依旧昏迷着,氧气面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紧闭的眼睛和苍白的额头。
她的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流进她的血管。
沈清欢的目光,无法从沈清简身上移开。
她看着姐姐那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样子,看着那被血染红的绷带边缘,看着监测仪上那些她看不懂、却本能知道代表着危险的数字波动。
巨大的后怕和自责,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想起了沈清简那条晚归的信息。
想起了她进门时强撑的平静,想起了自己冷漠的“我吃过了”。
如果……如果自己当时多看一眼,如果自己没有沉溺在冷战的可悲自尊里,如果自己能早一点发现……
还有雨夜里的那个吻,那些冰冷的监控,自己决绝的出走……桩桩件件,此刻都化成淬毒的匕首,反反复复刺穿着她的心脏。
是她把沈清简逼成这样的吗?逼得她连受伤都要隐瞒,逼得她在这个所谓的“家”里,连痛都不能喊出声?
“患者有药物过敏史吗?”一个护士忽然问她。
沈清欢猛地回神,用力摇头,喉咙发紧:“没、没有。”她顿了顿,又急急补充,“她……她是医生,她……”
她语无伦次,想起了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还有她自己那些药的名称和剂量——这些,沈清简都曾一遍遍叮嘱她,她也曾不耐烦地听过就忘,此刻却无比清晰地记了起来。
护士快速记录,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车窗外掠过的霓虹光影,在沈清简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沈清欢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沈清简露在被子外、依旧冰凉的手指。
“对不起……”她低声啜泣,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担架边缘,“对不起,姐姐……我求求你,不要有事……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昏迷中的沈清简,对此一无所知。
她的世界只剩下黑暗和钝痛,偶尔有一些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片段闪过——雨夜冰冷的街灯,沈清欢决绝离开的背影,监控摄像头闪烁的红点,还有……唇上那一点冰凉颤抖的、羽毛般的触感。
身体在下沉,意识在飘散。
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滴声,和手背上那只颤抖着、紧紧握住她的、属于沈清欢的、同样冰冷的手,像两根极其细微的线,勉强将她锚定在这个痛苦而又令人留恋的人世间。
长夜未央,而这一次,昏迷的人换成了守护者。
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救护车里,在闪烁的蓝色顶灯下,一场以生命为筹码的等待,才刚刚开始。
曾经被监控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而曾经想要逃离的人,却死死抓住了那只失去温度的手,仿佛一松开,便是永恒的黑夜。
“我爱你”不是妹妹对姐姐的那种
icu的灯光是恒定的冷白,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也剥夺了所有关于时间的感知。
只有监测仪器规律而冰冷的“嘀——嘀——”声,切割着凝滞的空气,证明着床上那个人微弱的生命仍在继续。
沈清欢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她的眼睛干涩红肿,却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沈清简的脸。
沈清简躺在那儿,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氧气面罩覆盖着口鼻,只露出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额头。
她的脸色比身下的床单还要白,是一种失去生命力的、近乎透明的灰白。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浓重的阴影,一动不动,仿佛再也不会颤动。
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凌乱地散在枕上,几缕被汗液或之前的血迹黏在颈侧,衬得那脖颈更加纤细脆弱,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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