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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怎么回事?”林言被小阳的样子吓得直往后退,最近他被萧郁磨练的心理素质整体上了个台阶,但女孩的样子实在太诡异了,睡衣宽松,乱发垂颓,一双没有黑眼珠的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但奇怪的是没等林言缓过神,女孩仿佛很失望似的又转过身,呆呆的望着窗外。
“都四天了,每天就站在窗边,问她话不是回答‘还没来么’,就是‘怎么还没来’,医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是心理问题让家人多疏导,哪来的心理问题呦,我家小阳多好多活泼的孩子,突然就成这样了。”小阳妈抽噎着说。
“撞、撞客。”阿颜把林言往后拽了拽,戒备的看着女孩的背影说:“她被鬼附身了。”
林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萧郁,轻声说:“你是说……像我一样?”
小道士摇摇头:“不、不是,鬼也分等级,觅上她的这个看样子刚死不久,还只能附在人身上耗人精魄,但这种更危险,女孩阳气弱,又在病中,估计最多还能撑一个星期……”
单人病房很安静,尽管小道士已经尽力压低声音,但小阳妈还是听见了后半句,呆了半晌后突然哎呀一声凄凄哀哀的抹起眼泪来:“那怎么办?我们没招谁没惹谁,偏偏让她碰上这事……”
“阿姨您别慌,我们不正想办法么。”林言被这动静弄得心烦,一把揪过小道士对小阳妈说:“阿颜懂这个,让他先给看看。”接着低头冲阿颜小声嘀咕:“没问题吧?”
“我、我试试。”阿颜说着从书包里找出罗盘在手中端平,林言凑过去看,新家摆家具看风水时见人用过这东西,那时指针只略微偏移了几度,但现在阿颜手里这只罗盘却像出了问题,指针抽风似的三百六十度快速旋转,时不时大幅度往后抽搐一下,最后像被一股无形力量牵拉着,颤巍巍的径直指向林言。
林言吓了一跳,指着鼻子说:“我是鬼?”随即便反应过来,指针指着的是在他身后半步距离的萧郁。
小道士拨了两下罗盘,皱着眉头说:“不、不行,你带他出去,阴气太重,他在这儿就测不出别的东西。”
林言只好拖着萧郁在门外等,透过病房门的玻璃往里看,这次似乎没问题了,阿颜盯着罗盘轻舒了口气,从书包里把朱砂,黄符,香火等道具一样样摆出来。林言以为他要像在小庙里一样用红绳摆阵,但阿颜只是用手指蘸水化开朱砂,在黄纸上龙飞凤舞的画了个符夹在右手两指之间,接着走到小阳身后,左手使劲一拍她的肩膀,跟上次一样,女孩僵着脖子来了次原地一百八十度转身,脸对脸的瞬间阿颜猛地将符往她脑门一贴。
“散!”随着一声怒喝,诡异的景象又出现了,黄符“啪”的一声无火自焚,烧成一簇鲜亮的火苗飘飘摆摆往地上落,与此同时阿颜举起桃木剑从女孩头顶凌空向下一劈!
“哎呀!这是干什么!”小阳妈急了,一边喊一边往前冲,被尹舟从后面一把拽住:“没事!伤不了人!”
阿颜用的明明只是木剑却带起一阵劲风,女孩的头发扬起,朝四下重重一展,剑尖在距离头顶一寸的位置猛然收住,喉咙里发出“咯咯”几声怪异响动,女孩向上一翻眼睛,随即整个人像突然被切断电源似的软绵绵往下倒。
林言推开门往屋里冲,尹舟和小阳妈赶上来,小道士反应却快,在女孩倒地前已经一手托住女孩后背,另一手使劲掐住人中。
“阳阳!阳阳!”小阳妈被这怪景象吓坏了:“这怎么回事?她怎么了?”
小道士紧紧蹙着眉头,把手指挪到女孩鼻下试了一会,抬头迷惑道:“她、她没事,睡着了。”
“啊?成了?”林言问。
“没,那东西还在,就是……躲起来了。”阿颜摇摇头,在屋里环视一圈,视线又落回到女孩身上:“这一个好奇怪,既不反抗也不跑,一震它就躲。”阿颜说着退后两步让出空间,小阳妈已经快被这阵势弄崩溃了,把女孩横抱回床上,一叠声喊着闺女名字,待确认真的只是睡着之后噙着一泡眼泪回头哀求小道士:“我相信你了,她四天在窗前没动过,你能让她睡觉,能不能赶紧把她身上的东西弄走?”
阿颜一向跟陌生人说话就紧张,别说被求着做事了,一下子脸涨的通红,拽着拽林言的衣角小声说:“我、我要把她身上的东西引出来才能动手,不过可能方法不太好……林言哥哥,你帮忙……”说着偷偷指着小阳妈。
林言勉为其难的点点头,联合尹舟一人抬着一只胳膊,边安慰边把小阳妈架回到椅子上。一旁的阿颜不知搞什么名堂,从包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依次打开往小姑娘身上泼,有些是粉末,有些则是黏糊糊的不知名液体,一拧开瓶盖就冒出一股腥臭,没多时整间病房的味道熏的人直欲作呕。别说小阳妈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连林言和尹舟都忍不住交换眼色,各自出了一脑门冷汗。
连续七八种东西泼上去,女孩还是毫无反应,摊手摊脚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这个肯定行。”阿颜结结巴巴的说着,在额头上抹了两把,拧开最后一只罐子,褐红色的粘稠液体混着黑色结块扑哧一声全泼在小阳脸上,再加之前的各色粉末,女孩的脸跟调色盘似的热闹无比。
林言看着女孩在粘液里被浸的湿漉漉的头发,厌恶地别过头问阿颜:“这什么东西,怎么看着跟血似的?”
“就、就是血,狗血。”小道士举着桃木剑对准床上的女孩:“狗、狗血驱鬼最灵。”
女孩睡的越发沉了,房间里甚至响起一阵轻微的鼾声。
林言满脸黑线,回头一看,萧郁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听到狗血俩字的时候往上翻了翻眼皮,那副样子摆明了在看好戏,估计要是这时候甩他盘瓜子他还真能嗑出声来,林言气的恨不得掐死他,咬着牙对小道士说:“要不我帮你先泼他试试,不都是鬼么,有用了再换过来。”
尹舟也憋不住,揉着手指关节抱怨:“哥们到底行不行啊?”
小道士的脸红的要滴出血,紧张的手都开始发抖,呐呐的说:“这、这鬼大概怕生……”
小阳妈看着自己闺女被整的惨不忍睹,脸色比恶鬼还难看,要不是小道士刚来时露了一手此刻怕已经要发飙了。林言胆战心惊的扯了扯阿颜的衣服,凑到他耳边嘀咕:“阿姨快暴走了,想想办法,要不咱仨今天得交代在这里……”
阿颜低着头犹豫了半晌,颤声道:“只有一个办法了,师父不在,我……我试试看!”说着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拍:“大家都先出去!”
三分钟后,林言和尹舟拽着小阳妈出现在走廊上,病房里暗沉沉的,小道士拉拢窗帘,在门口和窗口都洒了香灰,手握一支朱笔开始一张张画符,画完便往墙上,椅子,桌子,窗户一一贴过去,角角落落都贴满后小道士干脆用笔蘸着朱砂往墙上直接涂写,窗玻璃上更写了一串鲜红而巨大的“急急如律令”。他写的很快,不过一会儿潦草的大红符号已经弄得满室狼藉,看起来说不出的怪诞。
收鬼除妖的事情对于现代人来说太少见了,尹舟和小阳妈扒着门框往里瞧,林言在拜托庙主收萧郁时见过类似阵仗,此时便不感兴趣,靠着墙耐心等待。再一抬头时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林言往四周环视一圈,萧郁呢?
心急火燎的冲到门前,只见萧郁正坐在女孩床头,见林言在门口跳脚只抬头冷冷的扫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扭过头去。
昏暗的屋子异象大起,小道士用二指捋过剑身,把木剑竖在胸前,嘴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吟诵房间四面墙壁的鲜红符号像通了电似的泛着幽光,床上的女孩突然动了,先是五根手指开始颤抖,再是胳膊和腿,接着全身都像发羊癫疯似的抽搐起来。
林言急的恨不得冲进去把萧郁拖出来,心里一个劲的骂这鬼气性怎么这么大,哄了一上午没用又拿这事吓唬他,再定睛一看萧郁脸上并没有痛苦的表情,仿佛对小道士的法术还存了几分蔑视似的,便把心一横,愤愤道随他去,被收了炼丹活该。
符号的辉光越来越明亮,女孩猛地睁开眼睛,直挺挺的坐起来,爬下床僵着四肢朝小道士一步步挪过去,脑袋软塌塌地垂在胸前,头发披散下来把脸遮的严严实实。
剑尖径直指向女孩的胸口,她却无知无觉似的僵着身子往前挪……
这一幕把门口的三人惊呆了,尹舟死死抠着门框,林言把拳头塞进嘴里努力压抑住想大叫的冲动,旁边的小阳妈则突然抽了口冷气,双眼一闭仰面昏了过去。
“哎阿姨,醒醒!”
“姑姑!”
“我的女儿啊……”小阳妈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哀嚎一声就想往屋里冲,林言和尹舟手忙脚乱的拖住她,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屋里突然传来一声爆炸般的闷响,两扇窗户齐齐向外弹开,香灰散了,阿颜手中的木剑掉在地上,那女孩也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门口的几个人跌跌撞撞冲进屋子,尹舟扶着小道士,小阳妈抱住女孩,林言拖着萧郁,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热先冲萧郁来了,黑着脸抓着他的袖口,抖着声音吆喝:“你不要命了,伤了怎么办!”
小道士咳嗽着捡起桃木剑,指了指女孩,断断续续道:“不……不行,那东西死拽着人身不放……要杀,得连人一起杀……我只能……只能自己把阵法破了,保她一条命……”
林言心里凉了半截,问道:“很厉害?”
小道士苍白着脸摇摇头:“很弱,但女子体虚,被它趁虚而入合二为一,要动它,先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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