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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茂坐在上首,原本挺直的脊背如今已佝偻下去。
他看着下面吵成一团的族人,手中拐杖重重顿地。
“都给老子闭嘴!”
这一声吼,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老族长脸涨得通红,要将肺叶都咳出来。
但这短短几日,他头上的白发似乎更多了,脸上的皱纹如同被刀斧深深刻下,整个人苍老了不止十岁。
目光望去,祠堂下。
徐三甲盘腿坐在磨盘上,手中一块沾了油的粗布,正缓缓擦拭着枪头。
一下,两下。
徐正茂靠在门框上,精明的老眼,此刻布满了血丝与疲惫。
终于,老头子没忍住,嘶哑道。
“三甲,给句痛快话。”
“这村子,能不能守?”
“若是守不住,老头子我现在就去安排进山,哪怕冻死一半,也比全族绝种强。”
徐三甲手中动作未停,枪尖在寒光下映出他冷硬的线条。
“未到时候。”四个字,掷地有声。
徐正茂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反驳,却又强行忍住。
徐三甲抬起眼皮,目光如潭深寒水。
“如今入县的皆是小股游骑,为了抢掠财物粮食,必然分散。若大军压境,我自会带族人退避三舍。但若是这等散兵游勇……”
他顿了顿,将枪头举至眼前,吹去一粒灰尘。
“未尝不可一战。”
“更何况,咱们能跑,粮食能跑吗?这大雪封山,离了村里的地窖存粮,就算逃进深山,几百口人吃什么?喝什么?到时候不用胡人杀,饿红了眼的族人自己就会先乱起来。”
徐正茂身子一颤。
他又何尝不知?
只是这几日听着外面的惨状,心早就乱了,若是决断失误,那便是千古罪人。
老头子长叹一声,缓缓挺直了那佝偻的脊背,神色变得异常庄重。
“三甲。”
“若我不测,徐氏一族……便托付你了。”
徐三甲擦枪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头,看着这位为了家族耗尽心血的老人。
没有虚伪的推脱,只有理智分析。
“村子需族长坐镇。”
“我不行。我是猎户,是武夫,能杀人,能练兵,但聚拢人心、调停族务,我不及您万一。”
徐正茂苦笑,摆了摆手。
“我这身子骨我知道,撑不了几年了。你不同,你有本事,有手段,更是见过大世面的。徐氏交给你,我放心。”
徐三甲沉默了。
他自问是个自私的人,穿越一遭,求的是长命久视,是逍遥自在,绝非为了给这一村老小当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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