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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里没有恶意,也没有怜悯,有的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专注,这专注让谢三浪瞬间忘记了挣扎。
“咳咳……”灌完最后一滴,李澜生终于松开了手,他起身后退了半步,用帕子擦了擦指尖,“得罪少爷了,只是……这圣水是巫神用十八种草药以及犀牛的血液和大象的尿液为引子,调制而成的。少爷若是不喝,恐怕会辜负了巫神的好意。”
谢三浪闷哼了一声,捂着嘴,就想呕吐。可正当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女声。
众人就听这女声叫道:“阿哥,你是不是又……”
这话只说了一半,便生生卡住了。因为,才刚刚一步迈进李澜生书房的玛苔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谢三浪。
她脚下一停,抬手拨了拨额间碎发,同时腕间的金镯子一晃,闪出了一道浅浅的光。
谢三浪瞳孔一缩,僵硬地咽下了最后一口腥涩的药汁。
梦南昙
但玛苔的注意只在谢三浪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立即转向了李澜生。
她紧绷着一张脸,气鼓鼓地来到李澜生的面前。但不知是不是碍于外人在场,玛苔什么也没说,只把眼睛瞪得溜圆。
李澜生眉梢一抬,侧目看向了坤疤。
坤疤当即低下头,佯装一无所知。
李澜生却因此而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他转过身,踏上了楼梯,同时吩咐道:“带少爷回去吧。”
仍押着谢三浪的吴蓬和吴丛对视了一眼,一齐松开了手。坤疤也相当有眼色地一步上前,抓着谢三浪,把人塞回了廊厅。
见大家都走了,玛苔立马追上李澜生叫道:“阿哥,你快老实回答我,昨夜是不是旧伤又犯了?”
李澜生不紧不慢地向楼上走去,一副没有听见的模样。
玛苔气得一步并作两步,张手便把李澜生一拦。
“坤疤都告诉我了。”她红着双眼说道。
李澜生一顿,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声调平和地回答:“只是昨夜有些头痛罢了,现在已经好了。”
“真的吗?”玛苔定定地注视着李澜生。
“真的。”李澜生面不改色。
玛苔气道:“阿哥,你总是在骗我。昨夜你都痛得问坤疤要福寿膏了,竟然还敢瞒着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李澜生不说话了。
而玛苔,在咬牙切齿地讲完这些后,最终还是放缓了语气,她郑重其事地说道:“阿哥,那福寿膏可不是好东西,里面加的全是鸦片,你可千万不能再碰了。”
李澜生笑了一下:“我当然知道福寿膏不是好东西,所以,这么多年来从未再次碰过,只是……”
“只是什么?”玛苔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然而,李澜生却不接着往下说了,他按了按眉心,抬步踏上了最后一节楼梯。
二楼的每一个房间都紧紧地拉着窗帘,同时,每一个房间之中也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苦之气。窗帘是深色的,厚实地垂在地面上,不见一丝缝隙。而那苦气则从门缝下、墙角处隐隐渗出,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静静地燃烧,又像是什么人在此蒸煮草药。
当玛苔嗅到这股味道时,眉头皱得愈发深了。她抿起双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澜生的背影,仿佛生怕那人会突然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阿哥,”她忍不住轻声问道,“近来,你是不是头痛得更加频繁了?”
李澜生没答,他打开了书房的门,一侧身,示意玛苔先进。
玛苔却站在门口不动了,她低着头,绞着双手,神情有些游移。
李澜生注视着她:“怎么?你也害怕我?”
“不是!”玛苔立刻否认道。
“进来吧。”李澜生最终还是先一步走进了这间黑漆漆的书房,他点起了一盏蜡烛,放在了书桌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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