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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蓬立马不乐意了,他嘟嘟囔囔地叫道:“李先生,沙旺塞耶处理这种小伤绰绰有余,干嘛要请西洋大夫。那姓胡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人,没准儿揣着什么坏心思呢……李先生,您何必找他呢?”
李澜生没答,他起了身,转头吩咐道:“守在少爷屋外的‘捧勐’可以撤去了,以后不必再时时刻刻地把人盯着了。平日里的生活起居,只留素香嫲嫲一人就行。”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吴蓬又要叽叽喳喳。
一直觑着李澜生脸色的吴丛赶紧拉了他一把,示意这人千万别再胡言乱语。吴蓬只得讪讪地闭上嘴,退到了一边。
李澜生也不再多言了,他出了门,对杜素香道:“辛苦嫲嫲照料。”
杜素香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随后,李澜生越过廊厅,来到了正门前的会客室,坤疤和玛苔正臊眉耷眼地站在其中。
“今晚‘黑狗儿’的动向不正常。”李澜生说道。
坤疤已太久没得一句吩咐,当听到这话,他立刻双眼一亮,上前回答:“确实,‘黑狗儿’察觉得太快了……您是怀疑‘联合阵线’的人泄露了秘密吗?”
“不一定。”李澜生并未正眼去看坤疤,他淡淡地回答,“也兴许是那一晚,去盘问苗敏的巡长起了疑,顺着玉商同乡会和孟官厅商帮查到了我们。毕竟,营救时用的车辆和渡河时用的货船,都是‘捧勐’从孟官厅商帮老板的手里‘劫掠’来的。”
“既是‘劫掠’,那应当已经帮苗敏老板撇清了嫌疑。”坤疤说道。
李澜生咳嗽了几声,神色间染上了几分疲惫,他回答:“‘黑狗儿’中有聪明人,未必会相信自己眼见的东西,他若真往下查,那苗敏肯定会受牵连。”
“李先生……”坤疤喃喃叫道。
李澜生终于看向了他:“先前,少爷曾自称送他与你们交易的人不是掮客贩子,而是一个叫‘闻天华’的巡长,对吗?”
“……没错。”坤疤点了头,“玉腊警察署的收尸人说,那个巡长早在一年前就已死在了金莱大爆炸中。”
“不对,”李澜生注视着坤疤,“他没有死,我今晚,见到他了。”
坤疤登时神情一悚,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李澜生的脚下,同时声音颤抖着回答:“李先生,闻天华已死的消息绝非是我伪造!”
“事实如何,你不必解释。”李澜生转身向楼梯走去,他抛下了一句话,“离开云湖,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坤疤一愕,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
而一旁始终不敢说话的玛苔在这时追上了李澜生,她带着哭腔道:“阿哥,我错了,坤疤也错了……阿哥,我们清楚我们错了,以后也绝不会再犯了,求你不要赶走坤疤,好不好?求你……不要赶走坤疤……”
李澜生被玛苔拉扯得身体轻晃,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垂着双眼站在楼梯口,仿若一具冰冷的塑像。
玛苔的哭声越来越大,很快引来了吴蓬、吴丛等人,而坤疤则始终跪着,不出一言。直到玛苔哭得力竭了,他方才站起身,向李澜生深深地鞠了一躬,而后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玛苔转身要追,几个“捧勐”却一步上前,拦住了他们大小姐。
夜色浓郁,云湖寂静,坤疤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芭蕉叶丛中,再也无人能寻。
玛苔脱力地坐在了地上,从嚎啕大哭转为啜泣不止,她红着眼睛望着李澜生,一字一句地说:“我恨你,阿哥,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李澜生一句话也没答,抬步迈上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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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霪期的末尾,雨水总是分外充沛。
这日下午刚过两点,午时的太阳尚未被阴云遮蔽,湿漉漉的潮气就已由风推着,越过山头,落在了这座古莱河西岸的小城中。
站在警察署办公室内,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闻天华看到了一辆从远处徐徐驶来的黑色小汽车。这小汽车车身铮亮,车头宽阔,一瞧便知是外国进口的高端产品,而车主的身份也已不言而喻。
当这辆小汽车停在了警察署门外时,闻天华迅速拉上百叶窗,转身下楼,来到了正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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