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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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五顾会馆（第2页）

杨植和蔼可亲道“这还用问？张阁老在朝中独木难支，他看中你，想培养你当接班人，继承他的路线！

恭喜唐君，你要青云直上了！”

唐顺之其实早猜到了张璁的意图，到杨植这里不过确认一下而已，闻言道“可是张阁老被士林不耻！若投靠其门下，恐怕晚辈虽得高官，免不了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晚辈实在过不下这种日子。”

“好，好！千夫所指，无疾而死！好男儿当建功立业，成就青史留名。果然我对唐君一见钟情，心心相印！”

唐顺之大有“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的感觉，却见杨植起身过来，携着自己的手，一同来到院中。

“唐君，你看当今大明，有何忧患？”杨植指着门外熙熙攘攘的人流问道“芸芸众生茫然无知，只为每日口粮奔忙。吾等士子读书明理，当心怀天下，不能着书只为稻粮谋呀！

宋元来儒者却习成妇女态，甚可羞。无事袖手谈心性，读书愈多愈惑，审事愈无识，办经济愈无力！皇明岂可基业长青乎？”

唐顺之心有同感，边思考边道“皇明治黄河甚勤，从无决堤之患；遇有天灾，朝廷免粮免役，下拨钱粮及时；官员也中规中矩，时不时有干员脱颖而出。

莫非大明之患在王公权贵，所以张阁老拜相后，主持清退藩王外戚勋贵权宦多占田地、子弟吃空饷？”

杨植摇摇头道“非也非也，你眼界窄了！西北、辽东均不安静，鞑子回贼女直寇边频繁；山西山东河南两广云贵川盗贼蜂起。大明是内有盗贼，外有夷狄！

民乃国之本！所以，要让大明人民安居乐业，才能长治久安。”

唐顺之听杨植高屋建瓴一席话，躬身道“杨少詹事军功卓着，学术不凡，晚辈愿聆听教诲！”

只听杨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云攘外安内两不误。对外以夷制夷，不可让其中有部落做大；对内则去城市化，疏散产业，强化宗族乡兵，使民众有自保能力，官府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等等。

这些都是杨少詹事的实操经验及学以致用的心得，唐顺之听后佩服不已。

两人指点一番江山后结束会面，杨植送唐顺之出门，又说道“唐君下午及明日可再去拜访一些南直翰林，以免张阁老误解。”

三月十五，所有的中式举子坐在奉天殿接受嘉靖的临轩策士。

嘉靖出的考题，中心思想与杨植说的一模一样“治天下之道，在乎知人安民二者……内有盗贼之扰，外有夷狄之患，此亦以为民之害者。

民为邦本，而使饥寒困苦，流离荒亡至于如此，邦欲安而得乎？”

这几日拜访过的翰林个个读死书死读书，只知空谈修身养性，迂腐难忍，只有杨少詹事最了解圣上，最有办法！

唐顺之精神振奋，读过一遍题目后即开始打草稿，按杨植所云列好题纲，补充润色一番，再正式誊写交卷。

所有的殿试卷子当晚被送到文渊阁，由四阁老及九卿花两天时间评卷。

花一天的时间写几千字的文章是件很耗神的事，考生一般都要休息两三天以缓过劲来。

殿试次日傍晚，唐顺之在常州会馆正准备去饭堂，会馆掌柜带着一名仆役在走廊上把唐顺之堵住，推着唐顺之回到房间。

掌柜刚关上门离开，仆役便直截了对唐顺之道“唐会元，杨相看过你的卷子，认为很好。他希望你拜入其门下，明天就录你为状元！”

果不出先登学士杨植之所料！想当年杨植学士文不加点立成万言被杨廷和相嫉妒打压几乎失去一甲；而我则被另一名杨相私相授受录取状元，虽然我与杨前辈的遭遇有天壤之别，但实质都是一样的当权者公器私用！

“谢杨相好意，在下以为，策论文章之优劣，应该是阁老们与九卿一起评定，在下只恐怕若有其他的读卷官持不同意见，空欢喜一场。”

仆役只是传话的，听闻此言道一声“请唐会元今晚不要离开会馆”，即转身离去。

唐顺之下到饭堂刚吃过饭，仆役又来了，对唐顺之道“唐会元勿虑！众读卷官一致认可你进一甲。只要杨相拍板你就是状元！”

杨一清如此大的诚意，唐顺之十分感动，对仆役道“在下不知相意图，不敢贸然答应。”

仆役心里骂一句娘，转身出会馆打马就走。

唐顺之见仆役离去，便坐下打坐，熬炼气血。气血刚运行一周天，仆役又推开门进来了“唐会元，杨相见唐会元文武双全，不在杨植少詹事之下，便为国取材尔！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想做多大的事须有多大的权，唐会元若拜入杨相门下，包你晋升度不次于杨植！”

拿功名利禄来诱惑我，哪个正人君子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殿试考题第一句云朕惟治天下之道，在乎知人、安民二者而已。夫知人则哲，必能官而任之。

科举取士，无非是选拔适合的人当适合的官。圣上又云‘恐为我选任者，而失公平之道欤？’

若杨相私下录取我为状元，恐失公平！”

仆役见唐顺之油盐不进，立刻又打马回相府，不一会又转回来，再被唐顺之拒绝。

如是五次，唐顺之第五次实在烦了，对仆役道“在下是天子门生，不是哪个人的门生；在下出仕为圣上效力，不是为哪个人效力！”

仆役第五次回到相府已经夜深了，杨一清尚未安歇。

听到仆役传话，杨一清抓起书桌上的镇纸朝地上摔去，口中叫道“无知小儿食古不化，他老爹怎么教他的？这样的人对大明有什么用！”

殿试后第三天，礼部门口公布殿试名次。罗洪先、程文德、杨名三位考生的名字没有上榜，已经预定了一甲。唐顺之的名字排在位，为二甲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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