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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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眚（第2页）

逃点税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的前世，所有的知识分子都盛赞明中期的资本主义萌芽，说只有资本主义私有化、把大明的国有工厂、国有耕地都分给士绅搞君主立宪制才能救大明。只可惜大明的资本主义进程被后金打断了，否则大明天下无敌云云。

想到此处，杨植说道“晚辈今日即刻信给朱纨和唐顺之，令其释放吴越商人、货物返还，不加追究。

晚辈又不是山贼土匪出身，抓了人质威胁其家人的事做不出来，所以没有什么要求。惟愿大家办理文凭走钞关海贸，交两成税，不算多。”

“娘希匹！凭什么交税，平白少赚两成？杨植躺着说话不嫌腰疼！”

教坊司行院里，王廷相听到吴浙籍朝臣的抱怨，不禁心塞触犯律令，人货却可以完璧归赵，又何怨乎？他是河南开封府人，开不开海与他没有一个铜钿的关系。但眼前这些同级别的同僚，他一个也得罪不起。

夏言道“圣上与杨植同流合污，一拍即合，心心念念干一番大事。计划先收安南将其北部划给广西，广西从此有出海口；再将三宣六慰郡县化，在南边新建两个云南那么大的省。

粗粗一算，没有上千万两银子根本下不来！所以圣上与杨植很急。”

张邦奇新近入朝，对杨植知之不深，听过众人解释不禁大摇其头道“越是这种小年轻，越醉心于宏大叙事。对着地图侃侃而谈，在图上拤一拤、画一画很容易，却不知道当兵的要跑断双腿！

当年始皇帝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系颈，委命下吏。

大秦穷兵黩武却落得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

你们说好端端的在百越打什么仗！安南、三宣六慰人民有自己的君主管着，人家不要大国崛起只要小民尊严，干嘛要郡县化他们？

历史给我们最大的教训，就是人类从来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

顾鼎臣附和道“是呀，有钱不挣去拼什么命，拼命还怎么挣钱？

我觉得胡人也有可取之处。哪怕你杀胡人全家，只要你打不死他，他又活过来了，他还能跟你做生意。人家就知道有钱不挣是傻子。

所以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确定人货平安后大家也轻松下来，纷纷认为和平共赢互相做生意赚钱才是人间正道。大明根本不应打仗，更不应将安南、三宣六慰郡县化。

谢丕听他们说得热火朝天，转念一想道“听杨植的意思，收复安南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朝廷重下西洋时，舰队有港口补给点。”

众人一片哗然。太宗已经证明若朝廷下场海贸，谁人挣钱挣得过朝廷！

这不是官进民退，朝廷与民争利吗？

好不容易把郑和的海船烧了，把想下西洋的宣宗英宗宪宗武宗弄死了，又来了一个嘉靖！

夏言见群情激愤，笑道“诸君不知兵，造海船哪有那么快！先要砍伐大树再锯成板，木板要阴干数年才能用于造船，这能瞒过谁？

据我所知，之前兵部、工部并无此类动作。”

众人放下心来，见天色已晚，打趣道“喝过酒了，我们早点回去吧。七月半就要到了，晚上别在外面乱跑。”

“太子殿下，今天是七月半，不要到院子里去了，奴婢服侍你早点安歇。”

朱载垕站在月台上，对身后宦官的恳求声充耳不闻。

七月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高高挂在天上，月亮边隐隐约约有淡淡的白云。

到了秋天，北京沙尘增多。这几夜的月亮没有明亮如白玉盘，看起来微微偏红色，红光掩盖了月亮中的黑色阴影。

东宫的庭院里没有树木，只在墙角种了一些花草，朱载垕听到花草丛里的蟋蟀声。

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

朱载垕想起在杨詹事家里的情形，嘴角上扬。他挥挥手示意宦官不要跟过来，自己下到庭院朝花草丛走去。

身后两名宦官紧张地看着朱载垕在朦胧的月光下，蹑手蹑脚来到庭院东南角月季花丛处。

庭院东南角半明半暗，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纱。

感觉有人过来，蟋蟀停止鸣叫。朱载垕弯腰低头，循着声音借着月光找寻蟋蟀躲在哪里。

花草丛里升起一团墨黑的雾气。黑雾不断变大，幻化成一张面目狰狞的人脸。

朱载垕大叫一声，回身就向月台上跑去。

朦胧的月光下，站在月台上的两名宦官，头变成了绿色的猪头。他们张开嘴冲朱载垕笑着，嘴里滴着血，慢慢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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