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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皇子VS质子
◎死人气息。◎
君子风骨,温文尔雅,克己复礼,一生为民立命,短短几个字长衡学了一辈子,也只学会了君子的隐忍。
隐忍麽?说难听点就是懦弱,总是习惯用逃避面对事情。
公元294年,楚都罕见下了一场大雪。从最高的城门眺望,整个都城都是白茫一片,风雪呼啸,大雪压枝,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就是这样寒冷的时节长衡出生了。
可能是出生在冬季,又是大雪时节,所以长衡的一生都无比凄凉。
长衡是皇帝第三个孩子,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诞下的孩子,所以自呱呱坠地起就被寄予了无限期望,得到爱的同时,也得到许多恨,很多人希望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要挡了别人的路。
记忆中,额娘是一位非常温柔的人,经常牵着他的手走过长长的石子路,看关不住的春色,温柔的声音自耳畔响起:“我们衡儿要像这只漂亮的蝴蝶一样出色。”
额娘指得那只蝴蝶很特殊,颜色与衆不同,花纹也与衆不同,深蓝的颜色像夜空一样深邃,星星点点白色花纹点缀其中,整体看好像深夜中的星星,漂亮的让人一眼就可以注意到,长衡当时幼年,只觉得好看,咿呀哇呀说着漂亮,口水还糊了满嘴。
那时候他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只知道额娘经常念叨,直到有一天,父皇来到额娘居住的寝宫,他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父皇喜欢赏花,喜欢看群花斗艳,招来翩翩翻飞的蝴蝶,而额娘指得那一只是父皇唯一会看一眼的蝴蝶。
你要像那只蝴蝶一样具有特色,这样你的父皇才会看你一眼。
那个时候长衡没把这句话当回事,依旧很顽皮,牵着父皇和额娘的手在满是蝴蝶的庭院里跑,听那些宫女站一旁悄悄私语,夸额娘命真好,独得皇帝恩宠,这样相夫教子的生活只有她一个妃子做到了。
真的是这样吗?人心没有定数,喜欢与讨厌只在一念之间。
长衡会跑,会说话,能够流利表达自己心中所想的时候,怎麽也关不住的春色突然消失了,贯穿幼年记忆的美好时光永远停留在了那条幽径上。
宫里到了选秀的日子,进来了一批漂亮又有活力的嫔妃,父皇好像每一位都喜欢,不是临幸了这个人就是临幸了那个人,今天翻了这个贵人的牌子,明天翻了那个贵人的牌子,就是不翻额娘的牌子。
父皇不来後,额娘的寝宫冷了许多,宫女们的窃窃私语都被无限放大了,她们说,额娘失宠了,没有人会一直独得皇帝的恩宠。曾经的美好时光如同散沙被风偷走了。那时额娘躺在贵妃榻上,满头珠钗,一缕发落在肩头,微阖着双眼,化着盛妆也挡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与哀愁,数不尽的凄美。
看着如此孤冷的额娘,长衡暗自下定决心,他要好好学习,学习骑射,通读四书五经,像那只蝴蝶一样具有特色,引来父皇的注意。
这样父皇和额娘就会和好如初,就能像从前那样牵着他的手陪他看满园春色。抱着这个念头,长衡住在了太学里,认真完成太傅留下的作业,规范自己的行为,恪守礼节,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曾经还会嬉笑奔跑的幼童,变成了克己复礼的古板。
世事无常,没人会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麽。这多舛的命运,都是未知的定数,就如同随手扬起的枯萎的花瓣,你不知道下一秒他会飘向何方。
十一岁,写得一手好字,是太傅最得意的门生,经常被太傅拿出去夸赞。学堂里最显眼的位置挂着的行书就是长衡的手笔。要知道那个位置的字画只有皇帝或者德高望重的太傅才能挂。
仅仅十一岁,便让学堂为他破了例。
十二岁,舞剑骑射不在话下,蒙眼骑马,搭弓拉箭,创下一箭双雕的好成绩。
少年风姿绰约,坐在马上,沐浴在阳光下,就连头发丝都是张扬的。
十三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十四岁,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十五岁,是每一位皇子心中的假想敌,是太傅心中的好学子。
可是这样,却还是不能改变额娘的现状,额娘还是闷闷不乐,守在门前盼望父皇到来,从天明盼到天黑。
那扇门一直在那里,却不见故人。
长衡知道,他还要继续努力。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一次六艺比试,长衡在衆兄弟中脱颖而出,拿下第一。说巧不巧,那天皇帝刚好到练武场巡视衆皇子的学习情况。十几位风姿绰约的皇子中,皇帝一眼注意到了样貌丶成绩同样出色的长衡。
长衡拿着箭,跪在地上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皇帝居高临下看着长衡,神色有些迟钝,似乎在想他是谁,“衡儿?如今你都这麽大了,遗传你额娘的美貌,同你额娘年轻时一样好看。”
长衡因皇帝注意到他心中沾沾自喜,从未想过他会因为这句话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当晚,皇帝来了敏秀宫。额娘高兴的重新打扮,穿上最华丽的衣服,戴上最贵重的点翠珠钗,盛装等待皇帝到来。
那个时候长衡发现自己情绪表达出了问题,他似乎不会笑了,看着额娘高兴,他也是高兴的。可是,不远处,斑驳的铜镜里却倒映着他面无表情的面孔。奇怪,他明明在笑啊。
其实,这应该是这几年长衡把自己逼得太狠了,什麽事都喜欢藏心里,不与他人沟通,表达喜怒哀乐的能力也随之变低,仿佛一块冷玉,变得难以靠近。
可是谁又能知道风光霁月丶难以靠近的少年曾经也是一位喜欢跟在人身後要糖吃的小孩。
或许,父皇和额娘和好了,他就会笑了吧。
长衡想。
皇帝来了,额娘很高兴,长衡也开心,为了不打扰父皇和额娘,长衡特地寻了借口出去。谁知,却被父皇点名过去用膳。父皇好容易来一次,长衡怕自己过多推辞会扫了父皇的兴致,便过去陪同用膳。
席间,父皇一直在夸他,夸他性子沉稳,夸他外貌姣好,不知有意无意,父皇总是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粗糙又温热的手指搓着他的手背,有些痒,他十分反感这样的接触,但又不敢反抗,只当是父皇对他这几年缺少重视的愧疚。
父皇用完膳就走了,没在额娘宫里停留。长衡感觉到,额娘在伤心,正欲说几句话安慰额娘,结果被额娘扇了一巴掌。
而後迎来劈头盖脸的谩骂。
长衡不明白,不明白额娘为什麽要打他。
难道是因为父皇没再宫里就寝吗?
兴许是骂累了,额娘卧在榻上,面色痛苦,眉宇之间都是疲惫,“你多去皇上面前走动,让皇上记住你,这样他才会来我们宫里。”
“好。”长衡想也没想答应下来,父皇来了,额娘就会高兴。
那之後长衡想尽办法面见圣上,似乎父子俩心有灵犀,皇上也经常去练武场,于是,父子俩经常不约而同的碰见。或许是他刷存在感起作用了,父皇来额娘宫里的次数变多了,基本上都会来额娘宫里用膳,但从来不过夜。每次用膳时,长衡都会用各种理由躲,但都躲不掉,被父皇拉着用膳。
他坐在那里,父皇会摸他的手,再後来便是他的腰,每次都是一触即离,让他生出错觉,擡头时,父皇在用膳,根本没动他。有一次父皇走後,长衡把这些事告诉了额娘,额娘又打了他,骂他贱,质问他,“这一切不就是你想要的吗!?那麽贱,连你的父皇都要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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