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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太爷三人被夏族长客气的请出了家门。别看夏老太太在其他人面前横的跟属螃蟹似的,但在夏族长跟前却不敢放肆。当年夏柏出走后,夏族长差点逼着夏老太爷休妻。要不是那年夏松中了童生,夏老太太兴许早就被撵出门了。
他们家的老宅年久失修,早已不能住人,而夏老太太在夏家村的名声可谓是臭名昭着,几乎没有跟她还没吵过架的人家。这都晚上了,让他们住在夏家村,都想不出去谁家借住。
关键是他们从晌午那顿饭后到现在连一粒米都没吃呢,早就饥肠辘辘。和他们来之前的预想简直天壤之别。大鱼大肉没有,香榻软枕也没有,抬头望天,连个遮身的瓦片都没有。
夏樟不禁埋怨道“都怪你们,好端端的你们惹他干嘛?”
这个“他”不用说,老两口也知道是指夏温娄。夏老太爷也不满道“早就跟你说过,那小子不是个好惹的性子,惹急了他,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夏老太太不服气“你们怕他,我可不怕他。现在柏儿的身份已经确认了,我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说。等着吧,我一定让柏儿好好收拾这个小白眼儿狼。到时候我要让他哭着给我磕头认错。”
夏老太爷可不这么觉得“柏儿要是还那么听话,我们就不会站在这儿,而是应该在族长家里吃香喝辣。”
夏老太太语塞,夏樟烦躁的抓着头“你们不是说二哥很听你们的话吗?你们让他干嘛他就干嘛。那你们现在进去,让他给我们找个住的地方。”
两人看看族长家紧闭的大门,他们俩都挺怵族长的,谁都没有要再进去的意思。夏樟看爹娘都不动,更是急的抓耳挠腮。
“那今天晚上我们要怎么办?咱们家连难道连一家交好的亲戚都没有了?”
两人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夏樟烦躁的道“要么就找家咱们没得罪那么狠的,给他们银子,让我们住一晚。”
两人的视线又齐齐看向大门。夏樟想明白他们的意思后,抓狂道“你们该不会说族长家吧?那你们刚刚干嘛要出来呀?怎么不赖在他们家呢?”
夏樟快要气死了。夏老太爷叹气“族长家是你想赖就能赖的吗?”
“你们都干嘛了?到底是怎么把全村人都得罪完了的?就从前咱们在村子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他们不至于记恨这么多年吧。”
夏老太太眼神躲闪,明显心虚。夏老太爷再次叹气,跟夏樟讲了事情的原委。
“你大哥中举的第二年,族长来找过你大哥。那日你大哥不在,我跟你娘就见了族长。他说村里的一些人想把自家的地记在你大哥名下,他们不用交税,你大哥也能得些好处。我也不敢做你大哥的主,就说等你大哥回来问问他的意思。谁知你大哥听说后竟然不同意,他说夏家村那帮人不值得他帮。他不愿见族长,还是我同族长说的。族长也没多劝就回去了。后来村里有几人又因为这事儿找上门,被你娘撅了回去,话说的有些难听。”
就他娘那张嘴,夏樟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把人往死里得罪。
秋天的夜风已有凉意,三人不知何去何从,就一直站在夏族长家门口,时不时搓一搓胳膊,缓解凉意。
三人麻木的不知站了多久,大门突然打开了,是夏柏那几个小,他们陪夏柏喝完酒要回家去了。几人看到夏老太爷他们,先是诧异,后是不屑。
大田当年是夏柏的小跟班,夏柏从小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一清二楚。所以,对这家子人除了厌恶还是厌恶。尤其是夏松中举后,他觉得老天肯定是打瞌睡把眼睛闭上了,不然那帮害他柏哥的人渣怎么越过越好呢?
看着丧气的三人,大田狡黠一笑,装作喝多的样子,摇摇晃晃到了夏老太爷面前“嘿呦,这不是举人老爷他爹吗?您怎么站这儿啊?咋了?这是在我们这穷酸地儿睡不着,出来溜达呢!”
夏老太爷面色讪讪,打着哈哈道“哪儿有,哪儿有,这不是还没找到落脚的地儿吗?”
“您可是举人老爷的亲爹,我们都得叫您一声老太爷呢,到谁家去谁不得扫榻相迎啊?怎么?您这是看不上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下不了脚?”
夏老太爷被挤兑的满面羞红,连连摆手“不,不是,没有的事。我们就是怕给人添麻烦。”
“怎么会呢,您和老太太往这儿一站,我们不都得巴巴的过来奉承你们吗?您儿子如今可是金凤凰,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想见一面,那可难喽。您和老太太来我们这鸡窝,真是我们三生有幸。你们要去谁家吃饭,用过的碗都得供起来。哈哈哈哈……”
一旁的几人也跟着哄笑。这些话都是夏老太太对他们说过的,被大田在此时此景说出来,讽刺感拉的满满的。夏樟不知道这是他亲娘曾对夏家村的村民说过的话,只觉得这人骂人不带脏字,但比带脏字还脏。
夏老太爷知道实情,现在只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夏老太太则是躲到夏老太爷身后,心中恨恨的想他们这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等回去告诉大儿子,迟早让这些刁民吃不了兜着走。
可眼下这一关要过去,就得夹起尾巴做人。所以老太太心里就算把人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个遍,嘴上却一个字也没敢骂。
夏老太太成哑巴了,夏老太爷就得自己顶上去。
“大田,我们好歹是柏儿的爹娘,要是他自己吃香喝辣,却把我们扔在外面不管,说出去对他名声也不好。”
夏老太爷的话瞬间点燃了大田的怒火,他借着酒劲儿把那些年夏柏受的憋屈一股脑吐了出来“你哪儿来的脸提我柏哥,你们全家一个二个的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到头来还要毁他前程。你们哪是他的亲爹娘,分明是是把他吞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魔鬼。柏哥不光人聪明读书好,又能挣银子,赚的银子都给你们花了,你们对他到底有哪点不满意?我要是有柏哥这么能耐,我爹娘得把我供起来。你们看到他那双腿了没?你们关心过他这双腿是怎么断的吗?他这些年在外面怎么过活的,你们问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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