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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像秋天的落叶,飘满了幽州城的大街小巷。
在可以推波助澜的情况下,幽燕其他三家,也收到书信,快的酵起来,几日间南京城大街小巷都是闲谈议论。
归仁坊的茶楼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压低声音“话说那韩萧两家,本是要结亲的,可宁王殿下一句话,这亲事就黄了……”
台下茶客竖起耳朵,连瓜子都忘了嗑。市易务的角落里,几个胡商一边挑拣皮毛,一边交头接耳“听说了吗?宁王殿下看上了萧家的小娘子,韩家那小子怕是要靠边站了。”
城南的桥洞下,乞儿们拍着手唱“韩家不结亲,宁王自登门,燕燕笑盈盈,思温做靠山……”
有人信,有人不信,可每个人都乐意传。
因为这消息够香艳、够刺激,还牵扯到幽州城最有权势的几户人家。传的人多了,假话也成了真话。
安次韩氏,夜半烛火未熄。
安次韩氏与玉田韩氏同姓不同宗,几百年前是一家,如今却各为其主。
论资历、论人脉、论在契丹人面前的体面,安次韩氏哪样都不输玉田韩氏,可偏偏让韩匡嗣父子占了“燕四大族”的头把交椅。
安次韩氏的当家人韩知白,表面上对韩匡嗣恭敬有加,背地里却咽不下这口气。
此刻,他坐在书房里,手中捏着一封密信。
信上字迹陌生,措辞却直戳心窝“玉田韩氏与宁王密议,欲联萧氏以固权。事成之日,安次恐再无立足之地。”
韩知白将信看了三遍,缓缓凑到烛火上。
火舌舔舐着纸角,他却没有松手,直到信纸烧到指尖,才猛地甩开。灰烬飘散,落在地上,像一群黑色的蝴蝶。
“来人。”
“在。”
“备马。选几个可靠的,连夜从上京方向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把这封信的内容,递到御前去。不要留痕迹,不要让人知道是咱们送的。”
亲信愣了一下“老爷,这……万一被韩匡嗣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
韩知白冷笑一声,“他韩匡嗣敢做,还怕人说?主上虽昏聩,可对宗室结党、汉官弄权,从来不会手软。这封信到了上京,够他喝一壶的。”
亲信领命而去。
韩知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赌的不是韩匡嗣的命,是安次韩氏的未来。
昌平刘氏,暗流涌动。
昌平刘氏的当家人刘守正,是个圆滑世故的老狐狸。
他不像安次韩氏那样急着往上爬,也不像卢龙赵氏那样唯萧思温马是瞻。他有自己的算盘,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收到密信的那天,他没有声张,也没有销毁。
他把信锁进暗格,然后叫来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
第二天,韩匡嗣名下的一处茶庄被人举报偷税,市易务的契丹官吏上门查抄,闹得沸沸扬扬。
第三天,韩家在城南的一处货栈“不慎”失火,烧毁了几车准备运往上京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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