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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爸妈卧室在三楼,毕柚和陈浅隐的房间则在二楼,一个朝东正对宅子大门口视野开阔,一个朝北可以将整个后院尽收眼底。
&esp;&esp;此刻的后院,寒冬腊月鲜花绿植尽数枯萎,薛凉蹲在一个铁制烧火盆前往里头丢纸钱,火光照亮了整张脸,她眼神空洞,嘴唇蠕动说着什么,但距离太远,声音听不清楚。
&esp;&esp;端详着这一幕,毕柚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esp;&esp;“今天好像是阿奈阿姨的忌日。”
&esp;&esp;毕柚提醒陈浅隐:“你要去祭奠一下吗?”
&esp;&esp;陈浅隐摇摇头拒绝:“我妈是生我难产死掉的。”他问毕柚,“你还记得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esp;&esp;“十月十一……”
&esp;&esp;毕柚打了个寒噤,醍醐灌顶。
&esp;&esp;陈浅隐的生日就是阿奈的忌日,而现在年关将至,仅仅一月,和十月份可是差了好几个月——今天根本不是阿奈的忌日!
&esp;&esp;那薛凉是在祭奠谁?
&esp;&esp;哗的一声,水倾盆倒下,浇灭了烧得正旺的火苗。
&esp;&esp;薛凉拍打染尘的裙摆,捧起娇艳的花束走出了两人视野。
&esp;&esp;“她要上来了。”
&esp;&esp;陈浅隐拉上窗帘:“我们先出去。”
&esp;&esp;毕柚正困惑他们为什么要走,陈浅隐早已拽着他的手腕离开,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两人前脚刚走,楼梯口便紧随着传来越来越清晰的上楼声——
&esp;&esp;薛凉手捧花束一步一步、略显僵硬地往前行走,带着一身纸钱焚烧的气味,停在了陈浅隐房门口。
&esp;&esp;薛凉接下来的所作所为,让躲在角落窥视的毕柚瞬间遍体生寒。
&esp;&esp;薛凉当前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对劲,仿佛隔着一扇门在跟已故的阿奈聊天,笑着笑着又哭了出来。
&esp;&esp;“嗯,阿奈,我看到你的孩子了,他现在跟你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有时候我都有些分不清你们两个了,好几次把他误当作你夹错菜…你呀,太蠢了,跟着那人捞到了什么好处呢,到头来一场空还丧了性命……”
&esp;&esp;薛凉垂下脑袋呜咽,可怜的不行。
&esp;&esp;“别过去。”角落里,陈浅隐拉住了于心不忍正要过去安抚的毕柚。
&esp;&esp;“太蠢了,白白浪费了我那么多口舌来劝你……”薛凉满脸泪水,表情却趋于麻木,手指甲往里捻着花根,下一秒,竟然缓缓从花束中拿出了一把刀。
&esp;&esp;“贱人!和你说什么都不听!去死吧,去死吧——!”
&esp;&esp;转眼间薛凉就像变了一个人,她扔掉花束,暴力的一把拧开房门,冲进房间大肆宣泄心中的痛恨,嘶吼声不断从里头喷薄而出,毕柚惨白着一张脸,如果他们还在房间里面的话,现在估计已经被失去理智的她乱刀砍得血肉模糊。
&esp;&esp;“薛凉!”
&esp;&esp;危险时刻,突然出现冲进房间的父亲让毕柚措手不及,他暗念一声不好,迅速跑了过去。
&esp;&esp;房间已然惨不忍睹,满地狼狈,床垫划开好长一条口子,往外冒着白棉,和床垫一样遭受的,还有挂在衣柜上阿奈的那件大衣,成了一团人见人嫌的破布。
&esp;&esp;毕呈戚拦住薛凉的腰,熟练地往她脖子扎了一管药水,薛凉翻着白眼哆嗦,渐渐的,躺在地上像条死鱼不再动弹。
&esp;&esp;“你们自己收拾整理一下。”毕呈戚毫无关照另外两人的心思,他抱起薛凉要走,但被毕柚拦了下来。
&esp;&esp;“爸,这是怎么一回事?!”毕柚心急如焚,他难以置信平日里温婉里的母亲变成了刚才陌生又恐怖的模样!
&esp;&esp;“你妈她病了。”见毕柚堵着他,颇有股不肯善罢甘休的决绝,毕呈戚简而言之,“臆想症,大概四个月了,去医院专业治疗过两个月,病情得到控制了才接回来,偶尔受到刺激就会发病,发病的样子……你已经见过了。”
&esp;&esp;毕呈戚越过毕柚:“你们管好自己就行,剩下的明天再说。”
&esp;&esp;毕柚还想多问,喉咙上下鼓弄着,但发不出半分声音,不安感占据了他的大脑,只能眼睁睁目送毕呈戚的离开。
&esp;&esp;因为床垫被毁,晚上陈浅隐和他暂挤一张床,小夜灯散发着朦胧灯光,毕柚侧过身子,大半张脸陷在阴影里。
&esp;&esp;“我真的没想到妈妈会变成这个样子。”毕柚自责道,“四个月,相当于我离家不久后妈妈的病就出现了。爸又瞒着我,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esp;&esp;“你孤身在外,他不想你多担心。”陈浅隐和他面对面,黑色的长发如墨般洒在洁白的枕头上。他用眼睛静静临摹着毕柚惴惴不安的神情,忽然问道,“毕柚,你外公是寿终正寝吗?”
&esp;&esp;“车祸。”毕柚说,“他从医院逃出来闯了红灯——怎么突然问这个?”
&esp;&esp;“想到了就问了。”
&esp;&esp;“哦。”毕柚心不在焉道。
&esp;&esp;他发了会呆,回神的时候发现陈浅隐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姿势一点儿也未变。
&esp;&esp;“……”
&esp;&esp;没有了灯的照射,陈浅隐琥珀色的眼珠子也静了下来,毕柚被它凝视着,内心深处居然平白无故生出几分毛骨悚然感。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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