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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烛光照在祝之渔脸上,她闷闷嗯了一声,仍不言语。“但是这笔交易,一刻钟对应的次数要翻倍。”寂临渊故意戏谑,引她出声试探安危。“不行!”祝之渔一开口,突然忍不住哭出了声。穿书以来种种恐怖场景轮番强烈刺激她,常人尚且承受不住精神崩溃,更何况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寂临渊的心被哭声刺了一下。恶鬼没有人类的情感,那种痛感像是细细的针扎在他心口,很突然,很陌生。寂临渊微怔了下,迟钝开口:“你能赶走怨灵,保护自己,已经很厉害了。”“吓死我了,它们数量好多……”祝之渔把头埋进臂弯里,哭得更大声了。无法言说的疼感在胸腔那处死物里翻涌。寂临渊沉默着,缓缓抬手按住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这种感受实在陌生。“别哭了,我知道这个世界由谁创造了。”“谁?”祝之渔泪眼汪汪,迅速抬起头。“目盲,鬼新娘,是上上一代鬼域之主。”“上上一代,”祝之渔掰着手指数数,好奇:“咦,那么上一代鬼王呢?”“被我杀了。”“……”他语气太过轻松,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件无足轻重的事。“啊……鬼域升职的方式也太刺激了。”祝之渔暂时忘记了害怕,只一心疑惑:“你不担心你的地位也被其他鬼撼动吗?”“有,”寂临渊漫不经心道:“百年间蠢蠢欲动者不胜枚举,只不过都被我挫骨扬灰了。”“……”祝之渔刚想开口,忽然听见杂乱的笑声回荡在夜空里,幽幽由远飘近。“吉时将至,来迎新娘子出门了!”急促的敲门声中断对话。祝之渔应了一声,慢慢站起身。“不害怕吗?”寂临渊语气里添了一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心。祝之渔心情复杂:“我突然觉得,与鬼王殿下相比,这些幽魂怨灵已经算是可爱了,还是你更恐怖。”寂临渊:“……”我助你,置之死地而后生唢呐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送亲的队伍抬着一顶小轿,摇摇晃晃行走在浓重大雾中。一阵阴风吹过,掀起喜轿的帘子。“吉时已到,请新娘子落轿。”祝之渔深吸一口气,捏紧项链缓缓走出喜轿。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槐树林,树梢间有什么影影绰绰,随风飘动。祝之渔走近几步,心跳陡然加快。每棵槐树上都吊着头顶红喜帕、身穿嫁衣的新娘,她们手腕上系着褪色的合婚庚帖,寒风刮过丛林时,干枯的身体便在夜色里轻轻晃动。“一拜天地——”红绸突然缠住祝之渔的腰肢,将她吊至高高树梢。祝之渔拼命挣扎,却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祝黎。但她依然看不清祝黎的面孔,同样,祝黎望见她时也只是惊奇地问:“你也是被绑过来做新娘的么?”“嗯。”祝之渔变换声音回应她一声,继续低头想办法解开束缚身体的红绸。累出了一身汗,红绸仍紧紧捆在腰间。唉,要是手里有件利器能割断绸带就好了。祝之渔正思索着,余光忽然瞟见祝黎的佩剑。“姑娘,你……不打算解决一下眼前的困境吗?”她记得天镜宗上下无一不称赞祝黎修为精妙,然而吊在空中好一会儿,也没见这位师姐动手。“当然,我在等待道侣来救我。”提起仙尊,祝黎瞬间骄傲起来。“这群邪祟得意不了太久!”她愤愤地道,“等喻公子来了,定要你们这些邪祟魂飞烟灭!”祝之渔迷茫地眨了眨眼:“可是,你有一把利剑啊。”她不明白,就这么坐等男主来拯救吗?“你不懂,每当我遇到危险时,他总会从天而降出手相救的。”祝黎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中,“他舍不得我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相信,他很快便会赶来了。”可是喻晏川如今在哪里呢?“……好吧。”缺少先天有利条件,祝之渔就拔下簪子按在树干间打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累得长舒一口气,抹去头上的汗。盯着被粗糙树皮磨得血痕斑斑的双手,祝之渔扯下喜帕把伤口简单包裹起来,紧接着将尖锐的簪子刺入绸带用力一划——布帛“嘶”一声裂开,她挣脱束缚,摸索着树干,小心翼翼往下爬。攀爬的过程免不了挤压到伤口,祝之渔疼得眼眶发酸,每往下踩中一节树杈落脚,全身都因害怕而剧烈颤抖。头顶传来祝黎的嘲笑。祝之渔缓了缓疼痛刺激出的眼泪,像一只树獭抱住树干,慢慢仰起脸:“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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