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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宋溪谷耐着性嘱咐,“别把我卖了。”
&esp;&esp;王明明知道宋溪谷的情况比自己复杂太多,义正言辞道:“那不能,我该嘴严的时候,千斤顶都撬不开。”
&esp;&esp;宋溪谷问:“你爸经常不回家?”
&esp;&esp;话题跳跃太快,王明明反应慢,脱口而出,“他在外面的情妇一捞一大把,总有一个温柔乡让他睡觉。”
&esp;&esp;宋溪谷问:“你知道安和疗养院吗?”
&esp;&esp;“听说过。”
&esp;&esp;宋溪谷善于观察,那目光还未收回,意外捕捉到王明明脸上一闪而过的鄙夷。王明明道德阈值极底,很少表露此类情绪。宋溪谷不露声色,蛮妥帖地问:“那什么地方?”
&esp;&esp;王明明说:“脏地方。”
&esp;&esp;宽大马路上,有辆面包车突然不要命的加塞,宋溪谷猛踩刹车,橡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响声。王明明被惯性摁着脑袋往前一冲,差点被安全带勒死。后面的话被他反吞进肺,全成了唾骂,“操,找死啊!”
&esp;&esp;宋溪谷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不敢问。
&esp;&esp;时间还早,宋溪谷没地方去,也不想回家。他把王明明送到酒吧,收到热情邀请。
&esp;&esp;“进来坐会儿,我给你点男模!”
&esp;&esp;宋溪谷这会儿连逢场作戏的兴致也没有,脚踩油门,扬长离开,去了咖啡店。
&esp;&esp;躲清静。
&esp;&esp;咖啡店的的露台有一把藤椅,宋溪谷专门给自己准备的,从这个位角度看出去,刚好能看见对面口腔诊所,时牧的治疗室。以前他趟一天,看一天,心情会好,也能在失落和惝恍中,在时牧的冷眼旁观下把自己哄好。现在不了,宋溪谷将藤椅挪到遮阳伞下,就着下午太阳下山的尾巴,晃啊晃的,真给自己晃睡着了。
&esp;&esp;一觉醒来,天要黑了,宋溪谷睁眼迷茫片刻,低头发现身上居然盖着一条绒毛毯,怪不得没被冻醒。他心口一动,抬眼侧目,看对面治疗室,那里没有点灯,也没有那个身影,空荡清冷。
&esp;&esp;宋溪谷哀哀收眸,咂摸不出浅泛在口腔里的滋味是什么。
&esp;&esp;有点酸,还抿出隐晦的苦涩。
&esp;&esp;自墓园那天,宋溪谷和时牧有三天没见了,也没有任何联系。
&esp;&esp;求而不得,得又惊惧,既念着,又怨怼疏离,不尴不尬的关系摆在面前,反复折磨彼此,有什么好联系的。
&esp;&esp;关于那个人,是想见还是不想见?宋溪谷想不清楚。只是眼下的情绪很难形容,他知道自己跟时牧断不干净的,能把人耗死。
&esp;&esp;宋溪谷叹气,要起身,腿麻了,于是颓丧呆坐,等月亮升起,再厚的毛毯也挡不住寒冬夜晚的风。
&esp;&esp;“老板,你醒啦?”小梦过来。
&esp;&esp;宋溪谷提不起劲,“还不下班呢?”
&esp;&esp;“我把店里收拾好就走了。”老板在她不好意思准点下班。
&esp;&esp;宋溪谷的手搭在毛毯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质感很舒服,“你给我盖的吗?”他话音一顿,又问:“哪儿来的毛毯?”
&esp;&esp;“啊……是我盖的,怕你着凉嘛。”小梦笑了笑,“毛毯是我从家、家里带的,中午没客人的时候可以眯一会儿。”
&esp;&esp;“嗯。”宋溪谷有气无力地点头,没有继续问。
&esp;&esp;其实小梦笑得很僵硬,说话的舌头也打结,眼睛还飘忽不定,一副做贼心虚的扯谎模样。宋溪谷没发现,也就被她糊弄过去。他将毛毯叠好,交还给小梦,“谢谢,很暖。”
&esp;&esp;小梦抱着毛毯,等宋溪谷彻底离开,焦急地原地转圈。
&esp;&esp;口腔诊所关门下班,这毛毯她要怎么处理?
&esp;&esp;时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像只鬼,把陀螺似的小梦吓懵了,原地不动。
&esp;&esp;“时时时、时医生。”
&esp;&esp;时牧的脸沉在夜色中,看不清表情,大概有点凌厉。
&esp;&esp;“给我吧。”
&esp;&esp;小梦把毛毯还回去,舒一口气,又忍不住嘟囔,“你以后走路出点声嘛。”
&esp;&esp;时牧说:“抱歉。”
&esp;&esp;小梦回想白天看见的情景,时牧在宋溪谷睡着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他不像现在这般阴郁,温柔得像春天的云朵,仔仔细细地替宋溪谷盖上毛毯,在他身边待了十多分钟,又悄无声息地飘走。
&esp;&esp;那十分钟里,他静静凝视宋溪谷,从他的眉眼描摹到唇间,带着不可抑制又不得不压抑的冲动,最后只留下无奈的叹息。像远山里,风过无痕的丛林和枝头松动的雪。
&esp;&esp;迟来的深情,一场被辜负过的梦。
&esp;&esp;小梦都想磕他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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