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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几秒。短姐的脸色更难看了。老k的洗牌动作停了,手里的牌掉了一张在地上,他没有捡。
“所以,”林涵慢慢说,“我们中的某一个人,就是当年的‘罪魁祸’——那个多投了一张票的人。”
“或者,”瘸子看着林涵,“不止一个人。”
林涵站起来,往祠堂的方向走。阿静跟上来:“你又要去碰牌位?”
“对。”
“你已经碰过两次了,代价会越来越大。”
“我知道。”林涵没有停步,“但我需要看到那张脸。那个最后投票的人的脸。上次我只看到了他的手腕,没看到脸。这次我要看清。”
阿静没有再劝。她跟在林涵身后,保持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老k和短姐没有跟来。老k说要去村口看看车来了没有,短姐说要回去收拾东西。瘸子说他要再去赵槐安家里找找有没有遗漏的线索。五个人再次分散。这是危险的,但没有办法。时间不多了。
祠堂里没有点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林涵摸黑走到牌位前,手在黑暗中摸索,指尖碰到了那个无名牌位。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按了上去。
这一次的幻象来得更猛烈。
那间投票的屋子,那九个人,那张桌子,那个木箱。煤油灯的光在墙上跳动,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九条黑色的蛇在地上爬。
林涵这次不再看整体,他盯着那个最后投票的人。
那个人低着头,坐在桌子的最末端。看不清脸,衣服是深色的,袖子很长,遮住了手腕。他慢慢举起手,手心里攥着那张纸条。纸条投进木箱的瞬间,他抬起了头——
脸还是模糊的,像有一层雾挡着。但林涵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
那不是活人的眼睛。
林涵猛地松开手,从幻象中抽离。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后背的衣服湿透了,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地上。他的脑子里全是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那不是人,那是鬼。当年投下最关键一票的,不是人,是鬼?
不,不对。赵槐安才是鬼。当年投票的时候赵槐安还活着,投票的九个人都是活人。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不是赵槐安的,是——
是另一个鬼的眼睛。
有人在1999年就已经死了,但以“活人”的身份参加了投票。那个人在投票的时候已经是鬼了,所以他多投了一张票,箱子里的票数才会对不上。他投了赵槐安的名字,让赵槐安成了祭品,而他自己,是真正的恶灵。
林涵站起来,腿在抖。他扶住牌位架,稳住身体。阿静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盏煤油灯,灯油快烧干了,火苗微弱地跳动。
“你看到了什么?”阿静问。
“灰白色的眼睛。”林涵说,“最后投票的那个人,眼睛是灰白色的。和我们看到的鬼一样。”
阿静的脸色变了:“你是说,当年投票的时候,已经有鬼混在里面了?”
“对。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以活人的身份参加了投票。他投了最关键的一票,杀了赵槐安。赵槐安死后变成了鬼,但那个投票的鬼还在。他不止杀了赵槐安,还杀了当年投票的所有人——那九个人投票当晚就死了,不是赵槐安杀的,是那个鬼杀的。”
“那赵槐安是什么?”
“是祭品。也是工具。”林涵说,“那个鬼借赵槐安的名义杀人,让所有人都以为是赵槐安的冤魂在复仇,但实际上真正的凶手是那个鬼。赵槐安只是被利用了。”
阿静沉默了很久。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灭了。祠堂陷入黑暗。
“那个鬼现在还在吗?”阿静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在。”林涵说,“就在我们中间。”
两个人站在黑暗中,谁都没有动。林涵能感觉到阿静的呼吸声,很近,很轻。他也能感觉到祠堂里有别的东西——在黑暗中,在牌位后面,在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走。”林涵说,“先出去。”
他们摸黑走出祠堂。外面的天色依然是灰蒙蒙的,看不出时间,但空气里的凉意比之前更重了。黄昏快到了。最后一次投票快到了。
议事坪上,老k和短姐已经在了。瘸子也回来了,他拄着拐杖站在槐树下,看着那棵巨大的老槐树呆。
“我有新现。”林涵走过去,把他刚才在祠堂里看到的幻象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老k的第一个反应是:“鬼在我们中间?谁?”
林涵看着在场的四个人。老k、短姐、阿静、瘸子。四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警惕。不是对鬼的警惕,是对彼此的警惕。每个人都在怀疑别人是那个伪装的鬼,每个人都不希望被指认出来。
“鬼会伪装。”林涵说,“副本介绍里说过,鬼可以伪装成已死亡的玩家或npc,混入人群中。它可能已经伪装成了我们中的某个人,从第一天就混进来了。”
“怎么识别?”短姐问。
“它不能长时间维持伪装,最多两小时。而且不能说话,只会点头摇头、微笑。”林涵回忆着副本介绍里的内容,“所以,我们每个人都需要说一段话,说够十分钟。不能说话的那个人就是鬼。”
“简单。”老k说,“我先来。”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自己第一次副本的经历。讲得很详细,从进场到通关,每一个细节都有。讲了大概十五分钟,全程流畅,没有任何停顿。
“下一个。”老k看向短姐。
短姐也讲了。讲自己第二次副本怎么在一个满是镜子的迷宫里活下来。讲了十分钟,中间有两次短暂的停顿,但都在想词,不是在回避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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