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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还没睁开眼,嘴里先尝到了血腥味。
上个副本被丧尸咬断脖子的痛感还残留在神经末梢,系统的结算界面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消失——那行“恭喜通关”的绿色字体像碎玻璃一样在眼前炸开,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拉扯感。
又来了。
又是这种不讲道理的强制传送。
林涵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忍着恶心睁开眼。
灯光刺眼。
他坐在一张餐桌前。
桌上铺着白色桌布,边角绣着暗红色的花纹,乍一看像干涸的血迹。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一碟花生米,汤是排骨汤,冒着热气。
很正常的家常菜。
但林涵的视线瞬间被一样东西钉死了。
他对面的座位空着——不对,不是空着。那个位置上摆着一副碗筷,碗里盛着满满的白米饭,饭上面插着一双筷子。
筷子笔直地插在米饭中央。
这是祭奠死人的方式。
林涵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他的余光扫向两侧。右手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眉毛很浓,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正端着碗吃饭,咀嚼的动作很慢,像在嚼什么咬不烂的东西。
左手边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扎着马尾,穿着校服,低着头扒饭,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对面——那个插着筷子的空碗对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碎花围裙,头盘起来,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杰,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声音很温柔,像一个正常母亲对儿子说的话。
林涵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碗。
米饭是暗红色的。
不是加了酱油或者红糖的那种红,是那种……被血泡过的红。饭粒之间还夹杂着深色的块状物,林涵不想去分辨那是什么。
他的胃翻了一下,但硬生生忍住了。
五个副本的经验告诉他,这时候不能慌,不能吐,不能露出任何异常的表情。
他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没有,妈,我……在想考试的事。”
声音是他自己的,但语气是装的。他还没搞清楚原主的性格,只能用最保险的方式——装成一个普通的内向学生。
中年女人——这个副本里的“母亲”——笑得更开了:“考不好没关系,尽力就行。”
这句话本身没问题,但林涵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她虽然笑着,但眼睛没在笑。那双眼睛盯着他,像在打量什么,审视什么,确认什么。
林涵低下头,假装要吃饭。
他的筷子碰到米饭的瞬间,手指冰凉。
不是饭凉,是那种……死人的凉。像摸到一块放了很久的生肉。
他强迫自己夹起一块“红米饭”放进嘴里。
味道……是正常的白米饭。
林涵心里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绷紧了。如果是正常米饭,为什么要做成红色的?这是幻觉?还是这个副本的某种规则?
他边“吃”边快观察周围。
客厅很大,装修偏中式,红木沙,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电视柜上摆着一家四口的合照——父亲、母亲、姐姐、他。
很正常的全家福。
但林涵注意到照片的边角黄,像是几年前拍的。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本小册子,封面印着“家庭手册”四个字。
他的视线刚移到那本册子上,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什么。
墙角。
餐厅和客厅交界处的墙角。
有个人。
或者说,有个男孩。
他看起来十五六岁,穿着和林涵一模一样的灰色卫衣,脸色惨白,七窍流血——血从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里流出来,滴在地板上,但地上没有血迹。
男孩就站在那,一动不动,嘴唇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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