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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丶13骂人
“大哥,你知道哪家要卖地吗?大哥?”
因为现在正是收麦子的时节,罕有人家会卖地,叶芽就随口问了一句,未想迟迟没有得到回答,擡头一看,正对上薛松探究的目光。
薛松容貌与薛树有三分相似,都是古铜般的肤色,脸部线条坚毅,凤眼狭长。不同于薛树的明澈纯净,他的眼深邃而内敛,似那幽静的潭水,让人无法看透,再加上他沉默不爱笑,叶芽几乎不敢与他对视。如今这样冒然地碰上他的目光,她心中一跳,本能地扭头看向栅栏里的小黄鸡,随即又有些好笑,大哥又不是什麽怪物,她怕个什麽劲儿呢。
日头才刚刚升起,柔和的光线斜射而来,为身穿素色粗布衫裙的她笼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细白的脸微微泛红,秀丽的黛眉先蹙後舒,唇角跟着上翘,就好似想到什麽趣事般,一个人在那儿偷偷笑。
薛松哪里见过如此清新明艳的小女儿姿态,不由看呆了。
“媳妇,我喂完了,咱们去河边抓鱼吧。”薛树舀出最後一勺鸡食,站起身,恰好挡在两人中间。
叶芽“嗯”了一声,疑惑地看向薛松。
薛松已经恢复了平静,想起叶芽刚刚问的话,道:“咱们家的钱不多,买良田只能买一亩,然後手头就又紧张了。不如买三亩贫地,到时候我和二弟勤快点,收成也不至于太差,你觉得如何?”
家里的钱都在叶芽手里,早上她给了薛柏两角银子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就不足六两了。她很赞成薛松的主意,葫芦村周围有很多没人要的官家贫地,一两银子就能买一亩呢。
“挺好啊,那大哥打算什麽时候去与村长商量?要不我先把钱拿给你吧?”
薛松点头,“也好,一会儿我就去看看。”早点定下来,早点开荒种地。
就这样,薛松缓步去了村长家,叶芽抱着木盆随薛树去河边洗衣服。
那河才三丈来宽,上游深些,听薛树说能没了他的膀子,下游中央浅处还没膝盖深。叶芽叮嘱他捉鱼时小心些,便自个儿蹲在浅滩前洗衣裳,看他提着削尖的长棍往上游走。
等她洗完薛柏的长衫,那边已经望不见人影了。
虽说他是玩惯了水的,她还是有些担心,时不时扭头朝那边张望。
“呦,那是薛老二的媳妇吧?你倒是挺勤快的,这麽早就出来干活了。”
正用力搓着,身後忽然传来清浅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就见一个穿着大红衫裙的少妇朝自已走来,那人头上插着一朵精致的簪花,眉眼妆容浓淡适宜,配着她婀娜摇曳的步姿,真像是画里头走出来的人物。
应该是村里的媳妇吧?
叶芽略有些迟疑,站起身朝她笑了笑:“您是?”
-
柳玉娘把怀里的盆子放在叶芽旁边,热情地拉住叶芽的手,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十分熟稔地道:“什麽您啊您的,我姓柳,名玉娘,也就比你大个六七岁,你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姐姐就是。”言罢低头看叶芽的手,手心手背都看了个遍。
叶芽很不习惯这种热情的寒暄,喊了声“柳姐姐”,便用力抽出手,装作要洗衣服的样子。她虽然手笨,心却不笨,在葫芦村这种近似封闭的小地方,好人家的闺女媳妇怎会打扮地如此招摇?那日她穿着孙府的丫鬟衣裳出门,都被好多人指点了一番,所以她在铺子里特意选了粗布的衣衫,并打定主意再也不穿那身衣服了。且此人举止也有些轻佻。
她的抗拒太明显,柳玉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见叶芽埋头洗衣,她轻笑了一下,也拿起衣服洗了起来,口上却道:“妹子,姐姐该怎麽唤你啊?”
叶芽虽本能地不喜这人,可对方如此热络地与她攀谈,她也拉不下脸来不理会,便报了自已的名讳。心中却盼着薛树早点回来,她好有借口离开。
“原来是叶妹子,别说,你跟傻老二还挺配,一个树一个叶,可不是天生的一对儿!对了,你是哪里人啊?看你细皮嫩肉的,应该不是山里边的吧?”柳玉娘盯着自已虽然白皙却不如以前嫩滑的手,头也不擡地问道,说到最後,声音轻飘飘的,让人捉摸不透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叶芽听她语调怪异,更不想理她,只道自已是山後头的。
柳玉娘却忽的笑了,笑声如黄莺啼柳,随着哗哗的水声飘散出去。她歪头瞅着叶芽,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浓浓的讽刺:“你拿这话骗谁呢,就你这副皮相,一双显然没干过重活的手,还有那日穿的绸缎衣裳,若住在山里,那肯定是被爹娘娇生惯养的,寄予厚望,怎舍得将你卖给薛家?哼,一看就跟我当年一样,是被他们从窑子里买回来的吧?说说,你是哪条街上的,怎麽小小年纪就被你家妈妈嫌弃了?难不成有什麽隐疾?”这样的姿色又是花样的年纪,如果不是身子不好被贱卖了,薛家兄弟怎麽可能买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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