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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她的时候,她躺在潮湿的地上,人事不省。红白金绣的劲装骑服已经被划得破败不堪,泥土血污混在一起,难再看出本来颜色。
一张小脸儿苍白泛青,嘴唇发乌干裂,不管他怎么叫都毫无反应。当探到她尚存的微弱鼻息时,他已不知到自己究竟是怕还是喜。
姜樰还活着,但虚弱不堪,随时可能在昏睡中停止心跳。
他抓住她的手腕,准备抱上马背速速回行宫医治,却在此时听到她喊痛,声音细小,小得差点没能听见。
他这才发现,她的手腕上有着两颗米粒大小的牙印!
两个牙印小小的,却触目惊心,若不是被抓疼了,他根本无从得知姜樰被蛇咬了。他脑中瞬时一片空白,之后压下心惊惧怕,再不敢做耽搁,一面上马往行宫方向狂奔,一面在马上为她吸出毒血。
能够与她重新来过实属不易,没想到她又蒙受大难,他没有那份儿坚毅再去承受一次。没有她的日子,变得像一段苦旅,直到抵达终点才终于解脱。
魏恒看着她发呆,良久,连一声叹息也无,突然抬头有了吩咐。
“传禁军指挥使何全速来。”
冯唐一直候在旁边,瞅着皇帝心急如焚,他也心急如焚。皇帝看眼中的关切与焦急,他瞅得最是真切。
他只怕皇帝情到深处,伤了自个儿,原想宽慰两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怕是皇帝只会觉得他聒噪,什么也听不进去。
好在皇帝主动开了金口,倒不似他想得那般心伤。
“是是是,奴才这就亲自去传。”
魏恒见他走了,终于叹出一口气。
他哪里不心伤,只是他徒然伤悲又有什么用。回想起上辈子时,自己深陷感伤,竟忽略了彻查遇刺一事。等到他自大恸中清醒,终于接受自己对她存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吩咐彻查时,线索已几被抹净。
这一次,他一定要把证据捏在手里。
魏恒一次一次把手放在她的额头,感觉热度丝毫没有降下,心情一次一次凉下去。
“你快醒来,朕不想没有你。”
闭眼昏睡的人儿如果能有一丝反应,他一定会高兴得手足无措。可惜,时间一点点流逝,她依旧没有睁眼的迹象。
————————
贺子芝拖着病体,顶着寒风跪在主殿前。
从里面走出的冯唐打她身边路过,似没有看见她,匆匆忙忙往外去了。她原想叫住他的,可叫了两声也不见他回头,也就罢了。
翠屏陪她跪着,心疼起自家娘娘来。皇帝在里头一门心思陪着皇后,她求着小太监通传了两遍,却没等到传召,也不敢再求第三遍。
贺子芝却不肯死心,擦着眼泪说:“中贵人请再通传一次吧,皇后娘娘素与本宫亲如姐妹。如今把本宫拦在殿外,本宫不见娘娘安好,岂能放心的下。”
那太监却一再推辞,着实怕魏恒的一身冷气,不敢再去触那霉头:“奴才当不起娘娘一声‘中贵人’,只不过是个端茶送水的小太监而已。若是冯大总管在,倒是敢再替娘娘说一两句,奴才若是再去第三次,再扰了陛下怕是得掉脑袋了。”
那太监心里也是清楚的,从前倒是听说过这位昭仪娘娘和皇后关系不错,等两个都入了宫后瞧着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他又何必顶着风险,去套这位昭仪的近乎。
“皇后娘娘眼下可好?”
那小太监将将话毕,却听得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贺子芝扭头循声看去,见是个青衫长袍的男子,远远而来,行走如风,剑眉紧锁不见舒展。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赶来的雍王。
那太监忙迎上去把腰一躬,顺势也拦下了雍王上台阶的脚步。
“雍王殿下,陛下吩咐了,谁也不能打扰。这会儿娘娘醒与没醒,奴才不知道,不过陛下没有再传太医,想来情况还好。”
魏甫稍有迟疑,看了眼候在殿门口的那几个太医,问:“太医怎么说的?”
“回雍王殿下,娘娘的康健岂是奴才这等人能够知晓的。您便是去问那几位太医,没有陛下的意思,他们也是不敢透露的。”
魏甫点了个头,倒也不再为难那小太监。退下台阶,徐徐踱步至贺子芝身旁,低头看她。
“昭仪娘娘何必跪在这里,陛下不愿旁人打扰,娘娘跪得再久也无济于事。不如,听本王一句劝,先起来再说。”
贺子芝其实身子有些吃不消,既然雍王这么说了,她不如就起来好了,没的真跪坏了自个儿的身子,那才不值当。
她脚下发软,被翠屏好生扶着才不至摔倒。抬眼瞧了眼雍王,见他依旧愁容满面,贺子芝这心里便又多了一丝不悦。
雍王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偏生爱慕姜樰。姜樰那女人究竟哪里好,占了一个皇后之位,又占了一个王爷的心,自己和她相比,如同被踩入泥里一般。
“多谢雍王殿下关心。”
“不必客气。”魏甫略一颔首,手指向不远处的石桌,“娘娘若是要等,不如先去那里歇息片刻。回头要是又伤了身子,皇兄岂不两头大。”
“我哪里还顾得了自个儿……”贺子芝叹了口气,又作出一副可怜样儿,却是依了魏甫的话,在那石桌旁坐了下来。
甫一坐定,便听得外头吵吵嚷嚷,似有什么人硬要闯进来。声音越闹越大,听起来那外头的守卫竟没拦住的样子。
魏甫正欲出去看看,那擅闯之人却已经撂倒数个守卫,强行进了来。他手里拎着个小太监,竟似拎了只鸡那般轻巧。
“哎哟,大将军!没有传召,外臣是不能进内宫的呀,奴才们只是按规矩办事,哎哟……哎哟……”
姜威气红了眼,哪里还管什么规矩。自个儿的女儿性命堪忧,难不成他这个做父亲的,还不能看上一眼?
这官场后宫处处暗器陷阱,女儿今日出事难保不是有人刻意暗害。他若不去揭穿阻止,难道还要坐以待毙,将女儿的性命葬送在这里。
“将军这是做什么?!”魏甫率先拦在姜威跟前,言行倒是不见慌乱,“将军难道不知,擅闯内宫,当以死罪论处。”
姜威被拦下脚步,见是魏甫,愈发沉下脸色。
他将那小太监随手抛开,看似没有用力,却将他扔到了几步开外的石桌上,疼得那太监哭爹喊娘,也吓得贺子芝一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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