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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丁老李恭敬地回答:“是,夫人,我明天一早就把水抽掉,清理干净再换新水。”
“嗯嗯好,对了,这边原来种的那片红玫瑰呢?我怎么没看到……”
后面的对话,沈栖已经听不清了。
当“喷泉池”和“抽掉水”这几个字眼钻进耳朵时,他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
程言昼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忍不住关切地低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栖猛地扭过头,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极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落进程言昼耳中:
“那水池底下……有戒指。”
“什么戒指?”
程言昼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追问,心中却莫名升起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沈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抿紧了唇,眼神闪烁,不敢再看程言昼。
几乎是硬着头皮,用更轻更快的语速吐出了两个字:
“……婚戒。”
空气瞬间凝固。
程言昼的瞳孔微震,呼吸都滞了一瞬。
婚戒?
所以,半年前沈栖死遁时,那个盒子属于沈栖的那边空着,不是他带着留恋把戒指拿走了,而是,扔掉了?
竟然……就扔在了别墅花园的喷泉水池里。
事实如此,带着迟来了半年的嘲讽刺痛,精准穿刺进程言昼的心脏。
他紧紧盯着沈栖那张写满了慌乱的侧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愤怒于他如此践踏他们的婚姻信物?
还是悲哀于自己直到此刻才知晓这份决绝?
但最后,还是化作心疼。
心疼沈栖当时究竟是怀着怎样绝望的心情,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尴尬。
程言昼眼底痛色一闪而过,迅速被理智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得捞起来。”
他陈述着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不能让爸妈知道。”
“……嗯。”
沈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表示赞同,目光却依旧飘忽着,不敢与程言昼对视。
这时想到自己半年前这个举动,显得有些冲动幼稚,他心下窘迫不已。
两人心知肚明,让园丁正常抽水清理是绝对不行的,动静太大,戒指很可能被发现。
但也不能大白天的就明目张胆下水去摸,那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下后,偷偷摸摸地去把那枚可能惹祸的戒指找回来。
因为心虚和懊恼,沈栖一直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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