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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且说实话,为何如此匆忙让老太公去梁山居住?”
老管家出了正堂,对着姜齐使了一个眼色,到了僻静所在,低声道,“莫不是郎君听闻什么消息,有人要对咱们家不利?”
庭院中,几株榆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韩老,您是咱家中自己人,我也不再相瞒。”姜齐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我与那城中步兵都头雷横有救母的交情,昨天他当值之时,瞧见知州梁子美身边的亲信,那人声称要去东京汴梁探亲。我心里总觉着这事透着蹊跷,那梁子美之前与我交谈时,言语间压迫感十足,明显是在试探和警告我。”
姜齐微微攥紧了拳头,额头上都挤出了几道深深的纹路,“韩老,您想啊,我不过是个小小进士,按常理,他们这些官场中人,本不会将我放在眼里,他们看重的不过是进士这个身份。真要翻脸,他们哪里会讲什么道理?”
“可为啥呢!”老管家也是一脸疑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清楚其中缘由。”姜齐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只能以防万一。老爷子年纪大了,在西溪村居住,我实在难以安心,这儿离郓城太近了。一旦有变故,双亲如何逃脱?就算雷横和朱仝顾念往日情分放我们一马,可总归是要担惊受怕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能提前防范,何必等到大祸临头再匆忙应对?”
“郎君有心了。”老管家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小老儿知道该如何回话,实在不行,小老儿也有法子稳住老爷。”
“老爹那个性子,唉!”姜齐郁闷的环抱双臂,蹲在墙角,偷眼看了眼正堂方向,见没人看向这边,才低声抱怨,“就是头倔驴!”
“郎君若有事,可先去忙活,老爷那边,小老儿自会处理。”
“就拜托韩老了。”
说完,姜齐迅速起身,用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步走向门口,一边走一边高声喊道:“郁保四,焦挺,咱们出发!”三人翻身上马,马蹄声哒哒作响,朝着北边的马陉镇疾驰而去。
马陉镇距离郓城不远,骑马也不过一个半时辰的功夫。
一路上,阳光正好,景色宜人,可姜齐等人却无心欣赏。
姜齐等人翻身下马,走进热闹的集市。
集市里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姜齐目光快速扫过各个摊位,径直走向卖酒的铺子,挑选了三坛香气醇厚的农家酒,又在旁边的肉铺买了几只烤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肥鸡,以及半扇炖煮得软烂入味的羊肉。
随后,他拉住一位路过的老者,客气地拱手问道:“老人家,请问这附近哪里有大河经过?”
老者热心地指点了方向,三人便沿着河岸一路找寻。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处板罾捕鱼的地方。
只见宽阔的河面波光粼粼,一条破旧的小船系在岸边,旁边的草棚里传出轻微的响动。
“三位客官,这板罾还未到工夫,要买鲜鱼怕是要多等些时候。”
闻言,姜齐往板罾旁的草棚中望去,只见里面走出一位身材魁梧雄壮的好汉,长得燕颔虎须,眼如晓星一般,虽皮肤被晒的黑红,可也显得格外精神。
姜齐三人下马,抱拳拱手,问道:“敢问好汉可是复姓欧阳,双字寿通?”
“郎君如何知我?”欧阳寿通一愣,上下打量一番姜齐,见其相貌文质彬彬,穿的戴的也没有丝毫江湖人气息,不由反问道。
“好汉是欧阳兄便好,”姜齐从怀中掏出信件,“此为王进王教头信件,欧阳兄且看。”
欧阳寿通接过信件,看封皮完好,这才打开,粗略的看了一遍,苦笑道:“不管如何,师兄总归还是一心报国,能有个安身立命所在,也是幸事!”
“王教头确实好汉,”姜齐赞同道,“只是此等好汉,在东京无所安身,只能落得背井离乡,无奈携老母亲投身边军,也是可惜!”
“郎君来寻某家,定是有事,奈何某家这里简陋,不能见客,连杯茶水也难奉上,只能委屈郎君了。”欧阳寿通是个实在人,略微尴尬笑道,“还请随意坐。”
“谈何委屈?”姜齐丝毫不在意,大步走到茅草棚子门前,直接席地而坐,动作麻利地取过酒肉一一摆上,热情地笑道,“欧阳兄虽然无茶水,咱这里倒是有些肥鸡好酒,咱也失礼一回,反客为主,且一起吃喝!”
欧阳寿通推脱不过,只得一起,酒过三巡,姜齐才道,“若说委屈,哪里比得过欧阳兄?”
“唉!”欧阳寿通直接摆手,“师兄来信,也说了郎君名姓,某也听闻过梁山之主姜齐姜郎君的名头,说实话,郎君做事仁厚,活人不少,某家也深感佩服,只是某家家中人口颇多,吃口又重,若是投了郎君,不知郎君如何安排某家?”
“家中老小,可到梁山居住,自有生计维持,若是不想做工,欧阳兄一人月例俸禄也足够一家所用,至于欧阳兄的安排,梁山船只,可托付欧阳兄手中!”姜齐直接道,“不
;过,先要说明,并非全部,其中还有阮家兄弟三人,待其兄弟成家之后,这三人也要带队。”
“嘿,郎君一个进士出身,可是也要闯荡绿林?”欧阳寿通神色古怪的看着姜齐,“以郎君才能,可惜了。”
“欧阳兄跟着王升王老教头学武多年,居然只谋得了传递文书的厢军铺兵职务,可惜吗?后来竟是因为没钱上下打点,不仅在军中得不到施展的机会,还被队长逮住个由头革了军职,可惜吗?欧阳兄,看看你这一身从小学成的武艺,如今却只能在这河边捕鱼为生,难道不可惜吗?”
姜齐说完,盯着欧阳寿通,“姜某,自然可惜,天下可惜的人多了去了,多姜某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可是!我梁山中,着实缺少一个不可惜的欧阳寿通!一个能伸展一身本事的欧阳寿通!”
“郎君!”欧阳寿通放声笑道,“你便不怕某得了壮丁船只,直接跑?”
“为何要跑?谁又想跑?”姜齐笑道,“在我梁山,做的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不受委屈,不受拘束,有本事,尽管施展,有能耐,尽可显露,旁的哪里能有这般自在?”
“不受拘束?”欧阳寿通呵呵一笑,喝了盏酒,“可那裴宣又是做什么的?”
“流民到我梁山,所为的就是求活,若是我梁山和外面官府一般,仗势为恶,欺男霸女,欧阳兄以为可取否?”
“自然不可!”欧阳寿通急声说道,“那般施为,民众何苦去你梁山定居?”
“此!便是裴宣所在意义!”姜齐正色道,“流民作奸犯科,处置流民,梁山之人作奸犯科,处置梁山之人,姜齐作奸犯科,处置姜齐!此,法也!”
“那不知,梁山以下犯上,不尊朝廷,又是什么个罪过?”
众人闻声望去,姜齐看清那人相貌之后,顿时一拍大腿,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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