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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自己的一心多用感到得意。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将心思放在了她身上。他只不过是愿意接触具有真实发言精神的年轻人,这对他的发明事业大有益处。总有一天,他可以不用借着广告商的赞助来为公司创收,而是依靠发明本身赢得瞩目。
此刻,他清了清嗓子,对即将离场的石绘说:“给我一杯热水……我不喝瓶装水。我,我注重健康!”
他故意强调了“健康”两个字。泄露出一丝动物世界中雄猩猩对异性展示健硕体魄的心思。
石绘向楮十弘望了两秒。
楮十弘有些惊慌。他一直在猜想的两个问题,此刻似乎得到了证实。其一,石绘在第一次碰面时并不知道他是谁;其二,石绘很可能已经忘记了当时的场景,所以也不会记起自己与他产生了什么对话。
楮十弘的脸部肌肉在接近松垮时,石绘伸出了手指。她将自己右嘴角的肌肉往上方移去,在脸上制造出半边的笑容。然后以高出平时的音调说:“好的。”
尽到了服务的本分后,石绘转身走向后台。
楮十弘看她大概是生气了,只能咧咧嘴,继续焦急地等她回到这里。
不远处,张思议从一名学生手里接过了一只猩红色的钥匙扣。
楮十弘脚尖反复点地,在一遍遍旋转的视线中注意到了张思议手中醒目的色彩。
“那是什么。”他自言自语。
看到张思议将钥匙扣放到面前闻了闻时,原本坐下的楮十弘站了起来。
石绘端着一杯热水走来。楮十弘的注意力又被拉扯回眼前。石绘将水杯放下,转身就走。
“喂。”楮十弘开口,虽然只是一个音节,但他已有了持续对话的野心。
石绘站定,送来一个不算和气的眼神。
楮十弘连忙收敛野心:“有……有人……在下面发什么吗?”
“哦,钥匙扣吧。”
听到石绘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楮十弘稍微有些放心。这种不疼不痒,波澜不惊的语调,才是世界的常态。
“是吗……”
“这不是你们公司为了这场活动发的纪念品吗?到场的人都拿到了吧。”石绘说着,从口袋中取出一只鸡蛋大小的红色毛绒玩具。
被她食指和拇指拎起的钥匙扣,垂落在楮十弘面前。是一只红色的猩猩。
“这是钥匙扣?这么丑。”楮十弘脱口而出后,有些懊恼没有斟酌好用词。本可以评价得更有技术性。
“是吗,我觉得平衡感挺好的。”石绘端详着钥匙扣,“丑得恰到好处。”
楮十弘连张了几次嘴,却哑口无言。他目送石绘走开,然后将视线扭回被熨得平整无痕的桌面。
她在夸奖那只钥匙扣吗?不不不,应该不是。“平衡感”什么的,只是最为初级的一种美学框架。
他拿起桌上的热水,猛喝了一口。
九月!迫近的入口04
04“奇迹”这是九月的尾声。远行归来的汤岩松开行李箱,将手推向桂氏祠堂的红漆对开大门。地面银灰色的细尘,一部分被门底的直角推出半圆形的落差,一部分顺着对门张裂的中线袅袅而上,蒙住了汤岩的视线。一脚踩入祠堂,汤岩的皮靴就陷于银灰之中。本应喊上一句“桂姨”,但闪光的灰尘干扰着他。而且,落入他视线的景象,让他感到即使喊出了声,也不会有人回应。整个祠堂看起来,像是至少是十天半月没有人打扫过。而他离开的时间,也就这么久而已。难道桂阿姨出事了?汤岩将行李箱丢置于院中,挥开眼前的尘雾,大步走向桂阿姨常在的厨房。厨房上了锁。“桂姨?”他轻敲了敲门。“有人吗!”他又重敲了两下。汤岩后退一步,抬起脚。“嘭——嘭——”木门被强行踹开。往里走去,缺乏光照的角落里散落着器具、草药与食材。厨房内部和印象中没有什么两样。从院子的方向传来了声音,是大门被又一次推开的“吱呀”声。汤岩因警惕而立于原地。接着,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比起桂阿姨,似乎要显得沉重些。“哎?”声音先于其人迎向汤岩。接着,有身影站到了门边,探着上身望向大门敞开的厨房。“桂姨?”在汤岩确认之际,桂阿姨身后的灰尘渐渐下沉,只有一星半点落在她盘起的头发上,与鬓上银丝沉默依偎。“你回来啦。干嘛这样看我?”桂阿姨问。她的怀里抱着什么东西,用一块红布蒙住。“没,没出事就好。”汤岩没有多说,向外走出厨房。“我刚才买了个宝贝,来看看?”桂阿姨将手中的重物放上了餐桌。汤岩无心去看。他大步回到院子里,走向自己的行李箱。“桂姨,你究竟有几天没打扫了?”“别乱说话。”桂阿姨高声应了一句。“这种程度的灰尘,太诡异了。”“这个院子有脾气,半天没打扫就会这样的。”桂阿姨靠在门边,“倒是你,没想到真的回来了。”汤岩拨了拨行李箱表面暂歇的银尘,将其提起,走向楼梯。“我回来有这么稀奇吗。只不过是去了一趟国外。”“国…
04“奇迹”
这是九月的尾声。
远行归来的汤岩松开行李箱,将手推向桂氏祠堂的红漆对开大门。地面银灰色的细尘,一部分被门底的直角推出半圆形的落差,一部分顺着对门张裂的中线袅袅而上,蒙住了汤岩的视线。一脚踩入祠堂,汤岩的皮靴就陷于银灰之中。
本应喊上一句“桂姨”,但闪光的灰尘干扰着他。而且,落入他视线的景象,让他感到即使喊出了声,也不会有人回应。整个祠堂看起来,像是至少是十天半月没有人打扫过。而他离开的时间,也就这么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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