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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师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却盯着汤岩不放,因为除了那张脸,眼前之人的穿着打扮都和那个神出鬼没的将军迥然不同。如果他不知道什么是都市人的着装风格,那就不能识别汤岩身上平整的长裤和做工精良的皮靴意味着什么。
但他不仅知道,而且无比熟悉。因此他看出了汤岩与山石的不同。
“这个人,不是将军。”他说。??
十月!红眼的诗人07
07“送给你。”摇晃的人影,在面积不到二十平米、天花板却高得出奇的房间里被极度拉长。这是被称为“学校”的黄色建筑里一间夹于宽大教室与窄小仓库当中的屋子。那间宽大教室不为教学,而是供人聚集和寝息。那群人也算不上学生,只是把对他们恩威并施的人唤作老师。将视线拉远了看,这栋黄色的建筑本不是学校。它的雏形是一栋荒地上的避风小屋,据说是十二岛的第一人——也就是将军一挥手建起的,因而墙壁是黄土,屋顶是圆木与稻草,一切就地取材。后来,吴老师指派无脑人一寸一寸将它加盖为如今的矮楼,它的躯干中才有了钢筋与玻璃。十多年前开始就在为十二岛搬入外界文明的吴老师,如今身形臃肿地坐在这个私密的房间里,一个人开口说话。靠电池支撑光亮的灯具摆在桌上,将他的影子扯向天花板。“这个,送给你。”他摩挲着手腕,“我只戴了两个月,还是新的,价值够盖两三间教室了。送给你。”他脱下手表,在手心掂了掂,将其放在桌面。“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讲话。其实你一点都不必顾虑,我有最好的合作伙伴,哦,意思就是我有强大的外援。而且现在,情况对我更有利了。”半晌,屋内没有回应。“你再考虑考虑。”说完这句话,吴老师在灯影中戴上口罩,又在口罩外绕上围巾,将半张脸完全藏起。在这栋学校的三百多人,还没有谁见过他的脸。曾经有人试过从他背后接近,但那之后他们明白了一件事,吴老师层层叠叠的衣物里,藏着大号电击棒,小号电击棒,甚至辣椒水。兴许那些能够制造烟雾的东西也是从其中某个口袋里掏出的。曾经有人喊着“要自由”的口号试图投奔将军,但是将军没有收容他们,并且行踪越发飘忽不定。原本时不时会由纳祈运往学校的新鲜西红柿和洋葱,也改为运往无脑人那儿去了。看起来,将军似乎想避免和他们有所接触。总而言之,对这三百多人来说,没有离开吴老师独自谋生的条件。从无脑人聚拢的地方每日涌出大量复制品,被挑拣出来的复制品被送到学校维持日常运作。甚至连公…
07“送给你。”
摇晃的人影,在面积不到二十平米、天花板却高得出奇的房间里被极度拉长。
这是被称为“学校”的黄色建筑里一间夹于宽大教室与窄小仓库当中的屋子。那间宽大教室不为教学,而是供人聚集和寝息。那群人也算不上学生,只是把对他们恩威并施的人唤作老师。将视线拉远了看,这栋黄色的建筑本不是学校。它的雏形是一栋荒地上的避风小屋,据说是十二岛的第一人——也就是将军一挥手建起的,因而墙壁是黄土,屋顶是圆木与稻草,一切就地取材。后来,吴老师指派无脑人一寸一寸将它加盖为如今的矮楼,它的躯干中才有了钢筋与玻璃。
十多年前开始就在为十二岛搬入外界文明的吴老师,如今身形臃肿地坐在这个私密的房间里,一个人开口说话。
靠电池支撑光亮的灯具摆在桌上,将他的影子扯向天花板。
“这个,送给你。”他摩挲着手腕,“我只戴了两个月,还是新的,价值够盖两三间教室了。送给你。”
他脱下手表,在手心掂了掂,将其放在桌面。
“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讲话。其实你一点都不必顾虑,我有最好的合作伙伴,哦,意思就是我有强大的外援。而且现在,情况对我更有利了。”
半晌,屋内没有回应。
“你再考虑考虑。”
说完这句话,吴老师在灯影中戴上口罩,又在口罩外绕上围巾,将半张脸完全藏起。在这栋学校的三百多人,还没有谁见过他的脸。
曾经有人试过从他背后接近,但那之后他们明白了一件事,吴老师层层叠叠的衣物里,藏着大号电击棒,小号电击棒,甚至辣椒水。兴许那些能够制造烟雾的东西也是从其中某个口袋里掏出的。
曾经有人喊着“要自由”的口号试图投奔将军,但是将军没有收容他们,并且行踪越发飘忽不定。原本时不时会由纳祈运往学校的新鲜西红柿和洋葱,也改为运往无脑人那儿去了。看起来,将军似乎想避免和他们有所接触。
总而言之,对这三百多人来说,没有离开吴老师独自谋生的条件。从无脑人聚拢的地方每日涌出大量复制品,被挑拣出来的复制品被送到学校维持日常运作。甚至连公交车都在吴老师的组织之下坚持运行。以吴老师为轴心转动的链条,链接着粗糙却关键的吃住行。
吴老师从桌边站了起来,影子变幻着形态移向门边。关门声之后,影子被斩断。
屋内安静了良久,一道黑色从墙与墙之间的缝隙中晕染开,游向桌子。
星陨虽然不像其他人只能留在学校,但她也没有什么地方想去。而且,在学校还能以捉弄人为乐,所以没有离开。但对于吴老师的合作提议,她始终未置可否。
现在,她在无人打扰的空间里脱离了墙壁,变为身着黑衣的孩童。她将身体倾向桌面,歪着脖子盯着发亮的表盘看了一阵子,然后伸出右手,拿起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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