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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色龙眉毛抽动,他感到十分不舒服:“我不是让你烧死她,我是让你把她恢复原样。”
汤岩虽然被绑在椅子上,但脖子以上的部位还能自由活动。他偏了下头,似乎是为了改变看变色龙的视角,然而视线中的敌人并无变化:“其实你也能弄到的吧,火。但是你不敢,因为吴老师不让?我还以为吴老师和你是一个人呢。”
“你什么意思。”变色龙眼皮微合,那是凶狠的神态。
汤岩想过应当克制语言,以免为了耍小聪明而陷入更麻烦的境地。但他却发现自己像婴儿一样难以自控。特别是当变色龙对他的压迫感让他无法佯装冷静时,他的灵活会被无限压缩,成为笨拙。他没有长远的牵挂,只有短视的念头,他的眼睛还是红的。
“我对说谎这件事有点小心得。”汤岩说,“所以试探了吴老师,虽然之前没有和他近距离接触过,但是也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变色龙显然是生气了,但他此刻反而小心翼翼,他要试探汤岩能说出什么。
“我故意说了那个储雾罐有通讯的能力,很快就被吴老师识破了,说明他有基本的见识,至少最近几年有出入过十二岛。我还特意问了轮椅。由于某种原因我知道吴老师是想隐瞒轮椅这个秘密的,但是他在我面前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所以我在想,可能我面前的那个吴老师并不清楚轮椅这件事。”
汤岩说得越多,就越是将自己往深渊推去。他明白这一点,却依然没能掌控好火候。
变色龙的目光,从愤怒到转变出一丝笑意。他已经在脑中考虑该如何处置汤岩了。
汤岩总结道:“吴老师其实不在学校了,有时候有人会被指定来冒充他。那个人就是你吧?反正你们都打扮成那个样子,不仔细分辨也看不出来。”
“哈哈哈哈……”变色龙终于笑出声,“你自己看不到吧,你的眼睛红得像血,你这是中毒了。”
汤岩点点头,表示他已知道:“就像寄生虫一样,有时候让我放大了妄想,精疲力尽也要不停挣扎。”
“你这种情况也活不了多久。虽然我不能处理你们两个,但是总可以捉弄一回吧。”变色龙说完,爽快地一转身,大笑着走向房间的门。打开门后,他冲走廊大吼一声,“来两个人,把这个家伙抬出去!”
汤岩被丢进了星陨的房间。虽然过程经历了几人的互相推脱,稍有耽误,但他还是像一袋垃圾般被捆绑得死死的,丢进一片潮湿的黑暗中。
他摔在地面,地面是松软的,但那份松软并不令人好受。
他想着如何制造出一些光亮,好了解这个诡异的房间里到底有什么。在地面的移动与摸索中,他的手碰到了一个圆形、坚硬的小东西。
他仔细地用手指去辨识它,发现那是一块手表。他失望地将手表丢回地面,在寂静中制造出了声响。霎时间,他的手被什么咬住了。
他没有出声,只能撑大了视线。手上似乎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咬痕,但不算痛。原本失灵的眼睛,突然在黑暗中捕获到了两簇光——那是另一双眼睛。
“你是……”
“怎么做的?一模一样。”星陨打断了他的话。原本缺乏光线的房间开始变化,地面、墙面与屋顶同时闪烁出一星半点的色彩。
好奇焚开了绝望的一角,星陨不再是完全的消极。她的身体无声地变形,却好似破壳般蜕变一新。她伸出了手,手心满是霉菌。她用手拍打汤岩的脸,摸索他五官的轮廓。
与之相比,动弹不得的汤岩只能以微小的扭动来干扰她。
虽然星陨没有发声,但是从连连的叹气中,还是泄露了情绪。她似乎在埋怨自己没有天赋,造不出一模一样的东西,又燃起了学习的欲望。
星陨手心的霉菌,成为一只面具。虽然没有眼珠,只是半张类似皮肤的东西,但已足够吓坏汤岩。
“喂!”汤岩大喊,却没有吓退星陨。他努力平复自我,回想着张思议曾经描述过的星陨,“你一直都是用这种恶心的东西作为材料去去去……模仿东西的?”
“不是恶心的东西。”星陨轻声开口,纠正道,“是菌。十二岛有取之不尽的菌。”
“在哪里?”
“彩色的天上,和悬崖下。”
汤岩想到了包裹着十二岛的神秘大气层。??
九月!飞掠地平线06
06“九月二十九日。”“哗——”一把砂石从张思议手中落入透明的矿泉水瓶。身边的纳祈在不耐烦地催促她快走,她一边答应一边旋好瓶盖,从路边站起来。这是通往学校的路,张思议一路上采集了几种不同的岩石样本,她打算将矿泉水瓶装满时就停止。大一走在最前头,山石和纳祈紧随其后。张思议不是队伍的最后一人,她身后还有一群紧贴地面爬行的飞鼠。她没有发现,其他人也没有在意,在她逗留的山坡之下有片山谷,那里耸立着许多山洞。此刻,在一个洞口前站着浑身包裹得严实的吴老师。他面前有个皱巴巴的小个子老人坐在轮椅上,眼睛闭着,口微张,像木偶般一动不动。他弯腰,掀开厚实毛毯的一角,朝老人的手臂上注射了一管乳白色的液体。“出不去了。出口出了问题,用老办法打不开了。”他用的是一种外人难以听懂的南方方言。注射完毕后,他将针头丢到洞口的地上,那里还有不少空的食物罐头。“时机到了我再来接你,妈。”吴老师将毯子向上拉扯,直到老人的手臂与脸完全被埋在毯子下方,他才转身走向嶙峋的山谷。吴老师先于山石一行人回到学校。他的脚踩在走廊地面,仿佛踩在腾起的烟雾上,烟雾中的年轻人都已东倒西歪。弃子是这些人共有的称呼,在十二岛生活多年,弃子们都成了哮喘族。这方便了吴老师,他只要投出烟雾,就能掌控一切。吴老师在变色龙面前停下。变色龙拿外凸的眼睛向着他,瞳孔的聚焦并不统一,似乎无心应付他。吴老师蹲下的同时抓起了他的领口:“我让你怎么安排的?不是说过要对她恭敬点吗!”变色龙不回答。他知道吴老师已经从其他弃子口中听说了什么。吴老师走到星陨的小屋前,拨动铁插削,推开门,一只脚迈入屋内。在一片漆黑中,他打开手电筒照射一圈,不一会儿又退出了小屋。让他退出的理由不是弃子们口中夸张描述的霉菌。他没有看到霉菌,却看到了满屋子的人。那些人有着平静却怪异的脸:极度突出的眼睛和夸张的巨型耳朵。他刚才对着近处的人脸一抓,一张薄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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