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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岩坐在冰冷的红木沙发上,身边是一只关在笼子里圆耳尖嘴的鼠兔。
那天汤岩以为全家早已约定好了一起吃晚饭,但是母亲在忙她的事,迟迟没来。父亲偶尔从会议室回办公室一趟,那时汤岩就会“嗖”地站起来,提起笼子。但父亲总是很快又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在门外对着一堆人一顿痛批:“审批文件又出了问题!你们怎么搞的?他们怎么不去查其它公司!停工?开什么玩笑!北纬大厦可是要做新地标的!”
大门彻底关上时,汤岩又坐回了位置,目光恰好对着鱼缸。银龙鱼的身体不管怎么摆动,圆瞪的眼睛总是朝着他,像在看他,又不太像。
“你要是能飞就好了。”汤岩对身边的鼠兔说,“帮我咬了那条鱼。”
他的作业早就完成,功课的预习也做得完美,外语不是问题,艺术课不是问题,下周的考试也胸有成竹。但就算想到这些,他也不再得意。
银龙鱼转了个身,“啵”地划出水花,像在挑衅。汤岩站了起来,像木偶一样直线向前,并借着一把红木椅子,踩到了鱼缸边上。
他打开盖子时费了些力气,但那难不倒他。他将手伸进水中,轻轻搅动。长期加热的水不算冰凉,至少比红木表面来得温暖。他的手游向左边,游向右边,游向面无表情的银龙鱼。
鱼被丢到了地毯上,汤岩打开了鼠兔的笼子。
“将军,吃它。”汤岩蹲在一旁,一脚踩着银龙鱼的尾巴,以防它逃走。
当父亲的助理拎着外卖送进经理室时,鱼缸旁的地面不仅躺着银龙鱼的尸体,还有鼠兔的尸体。书架旁也是一片狼藉。助理紧张地寻找汤岩的身影,而他就坐在红木长桌另一侧的地面上,手捧着一本诗集,泰然自若,高声朗诵。
“我在凉爽的秋天夜晚饮水
不是出于需要,而是出于可能
一杯清凉的水
流遍我的全身,整个的我
像水一样流遍大地“节选自西川《饮水》。
那刻意为之的朗诵,本来是给父亲听的,却没想到,连这点期待都像倾泻一地的水,渗进地毯,消失不见。
“那个将军,是一只宠物?”张思议有不少问题,但此时能问出口的只有这一个,“所以十二岛这么多飞鼠,也是受你……你们的影响?”
“既然我有权限去创造东西,当然是创造我所理解的世界。”山石觉得理所当然。
张思议却连连摇头:“你有造物的能力,但造出来的不是你所理解的世界,而是你所希望的世界吧?”
“再多说一点。”星陨难得地手舞足蹈,“多说一点,关于造物的话。”
“对了,星陨,你的模仿能力,也是一种创造吧?”张思议对星陨这样说的时候,躬下身子,视线与她齐平。
星陨将手指张开又抓紧,抓紧又张开,似乎在这简单的游戏中捉到了信心。她黑色的衣袍边缘跟着微微颤动,那是愉悦的颤动。
张思议受她感染,稍觉轻松。当她直起身子时,看到星陨身后悬崖的浓雾里,升起了更为庞大的,庞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黑色。
“那是新的……飞鼠女王?”她问。??
九月!飞掠地平线11
11“重见天日”若仅仅是铺天盖地的乌云偶然降落在地面,这场景也足够气势壮观了,何况现实更加离奇,那是新的飞鼠女王,巨大的黑色身形中有一对幽蓝色的眼睛。刚才,山石在悬崖底下造出了它。谁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只知道那过程牺牲了之前的飞鼠女王。面对那场血淋淋的变革,有人畏惧或崇敬山石都是正常的,好的坏的感情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强烈深刻,激起了一些回响。有个臃肿的灰色人影从藏身的岩石后冲出,情不自禁地张开双手,仰望一片雄浑的飞鼠女王。他感到那是他偷偷跟踪了一路以来的最大价值,那是他想要的东西,一只可以被造出的巨大怪物。他是吴老师。没有人能分心去管吴老师,就连一向不多话的星陨也在兴奋地连连尖叫。山石看起来并不期待这聒噪的场面,他做了个简单的手势后,支撑着汤岩的石柱开始下沉,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土地迅速隆起,把自己送上了十米的高度。一降一升中,山石与汤岩距离最近时不到五米,目光没有交流。片刻过后,他们之间又拉开了距离。汤岩回到地面时有些挣扎,提前从半米的高处摔到地面,滚了几圈才停下,浑身沾满土,模样狼狈。张思议因为飞鼠女王的气势有些分神,听到汤岩的叫声才匆匆向他赶过去,一手伸向他的衣袖,一手抓着黑色背包,将他扶起。“你……”她有话想问。“楮十弘在入口等着了。”汤岩主动说了这个新消息,他的半张脸还是一片黄土。“你联系上他了?”“不是你塞给我的吗!”在他被山石升向高处之前,张思议把唯一能用的手机留在他的背包里。她等着楮十弘或布丁主动联系过来的机会,并且为了避免被星陨再次破坏手机,只能让在高处独自一人的汤岩作为联络人。汤岩是个不确定因素,但对张思议来说结果显然是幸运的。“那家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走吗。”汤岩仰了仰头,看着高耸的石柱,却看不到顶端的山石。“应该是,我们要走一段路了。”张思议没有从山石口中听到告别的话,但他的举动明显是在送客。“不用扶我,…
11“重见天日”
若仅仅是铺天盖地的乌云偶然降落在地面,这场景也足够气势壮观了,何况现实更加离奇,那是新的飞鼠女王,巨大的黑色身形中有一对幽蓝色的眼睛。刚才,山石在悬崖底下造出了它。谁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只知道那过程牺牲了之前的飞鼠女王。面对那场血淋淋的变革,有人畏惧或崇敬山石都是正常的,好的坏的感情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强烈深刻,激起了一些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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