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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郎上下打量他,“你就是这医馆的大夫?”
姜岐颔首,“正是。”
“我爹昨儿在你这针灸拔罐,回家不多久就喊腿疼,到了晚上更是连路都走不动!你说怎么办?!”
张大郎声音洪亮,一嗓门惊的来往行人驻足,围着医馆看热闹。
姜岐环顾四周,见聚拢看热闹的行人越来越多,他心知这事儿须得妥善解决,不然会坏了医馆的名声。
他开的药方是治腿部血瘀的名方,所抓药材亦未出差错,就是再找大夫诊治检查,也不会有问题。至于刺络拔罐,姜岐对自己的手法有绝对的自信,断然不会扎错穴位,致人不能站立行走。
脑海中快速回想一遍,确信自己未出错,姜岐底气十足,并未被他响亮的声音所恐吓。
姜岐镇定道:“这位郎君,你父亲受腿疾之苦,我知你心中担忧,但张老伯为何病痛加剧尚未可知,可否让我先为老伯诊治?”
他说罢便要上前,张大郎却不愿,伸手就要推开他。
“说话就好好说话,动手做什么?”牧羽挤开人群飞奔而来,抬手挡开张大郎,立在姜岐身前,睁圆眼睛愤愤盯着他。
张大郎不由意外,看了牧羽几眼,揉了揉钝痛的胳膊,转而朝姜岐道:“我爹就是你治坏的,我哪儿还敢让你上手?”
事已至此,姜岐怎会不知这一家子打的什么算盘?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你言之凿凿说是我治坏了你爹,那你便去告官,让官府请大夫为你爹诊治,验我病案本和药方。若是我的过错,该如何赔偿,我别无二话。”
姜岐目光扫过看热闹的人,“诸位在此做个见证,姜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这小大夫说得在理,”人群前面一身着朴素长衫的男子道,“这位兄台,莫在这儿和他掰扯了,免得耽误你爹治病的时间,抬你爹去官府,快些找大夫医治才是要紧事儿。”
“对啊,人医馆在这儿,跑不了!”
“你们来人多,要是不放心,也可把小大夫扭送去官府。”
……
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钻入张大郎耳中,寒冬腊月的天,愣是让他额头急出一层冷汗,“这、这……我们这种小事儿,官爷会理会吗?”
“这怎是小事儿?王法在此,咱们小老百姓告官,官府定是会受理。”姜岐应对自如,“事关你爹后续治病,你若是担心,我去报官亦可。”
张大郎眼底闪过慌乱,他来闹这一通,只是想从这没靠山,只有个小哥儿大夫的医馆讹一笔钱,可不想闹到官府去。
“难道这样你也不愿?”
姜岐停顿片刻,没等来张大郎的回应,便开门见山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开门应诊,病案本、药方齐全,就是官爷来查我也是不怕的。”
他拔高声音,力求让更多人听到,“只怕有心之人恶意构陷,置我于不义,存心坏我医馆名声!”
周遭看热闹之人哗然,看向张大郎一家的眼神转变。
“这也太坏了!”
“别是看小大夫一个人好欺负……”
……
守着板车的老太太见状,往地上一坐,哭声震天响,“咱一家都是村里的老实人,一辈子地里刨食吃,哪会和官爷打交道,还不许人害怕了?”
老太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有些人开口见官闭口见官,保不齐私底下有什么勾当,咱去了官府,怕是要被人倒打一耙。”
看热闹的人不是傻子,如此这般,怎会还看不出来这一家子是存心找事儿的?
“我看倒打一耙的人是你们才差不多。”
“那不是,又不是谁嚷嚷的声音大,谁就有理。”
与此同时,一队照常在西市街巡逻的捕快从街角转过来,瞧见不远处聚集了许多人,将路挡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捕快眉头一拧,见不是他们三人能够处理的,赶紧让人去喊人来帮忙。
余下两人对视一眼,扎进人群中,“官差办案,速速避让!”
看热闹的人群当即让出一条道,很快,两人便挤进闹事的中心。
徐虎双目一横,扫过眼前对峙的两拨人,高声喝道:“清河县衙当差值守,光天化日,何人敢在街面聚众滋事?!”
姜岐当即道来,说明前因后果。
张大郎几次打断,都被徐虎呵止,“他说完你再说。”
老太太哭哭啼啼爬上前抱住徐虎大腿,“官爷你要为我做主啊!”
嘈嘈嚷嚷乱做一锅粥,徐虎几次呵止无用,被吵得头都要炸了。
人群中倏的响起一声慌乱的呼叫,“我蛇不见了!我买来泡酒的蛇跑了,大伙快散开!我买的可是百步蛇,毒得很!”
看热闹的人群顿时鸟兽散,站得远远的留意此处。
“怎么没有呢?跑哪儿去了?”
“蛇该不会钻那被子里去了吧?蛇要冬眠的,肯定要往暖和的地方钻!”
话落,就见张二全掀开被子,猴子似的从板车上跳下来,慌乱得检查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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