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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主
那是一个不算长,结局却留下诸多遗憾的故事。
谈及当年,大宫主似乎还能体会到那时情窦初开怦然心动的情绪,对妻子的思念也并未因为时间推移而减少。
可回头,仔细听自己说话的仅有一个感动到啜泣的小姑娘,那位好徒弟好儿子根本油盐不进啊。
“司凤,过来看看你娘。”
他很给面子地往冰棺里看了一眼,是个面容恬静温婉的女子,同他在卧房中见过的画像一个模样。娘亲?跟除了颜淡以外的旁人没什麽不同,他感受不到丝毫特别的东西。
“她何时才能醒,你不是已经拿到能救她的千年石髓了吗?”有爹娘共同见证他与颜淡的婚事,才算圆满。
或许是知道妻子即将苏醒,大宫主语气柔和许多:“我已为她服下石髓,快了。”说罢,期待的目光投向他,“司凤,你能不能唤我一声爹?”
“爹。”毫无心理负担,也不带感情的一句。
大宫主噎了噎,但这点不是滋味都被喜悦冲淡:“乖孩子。至于颜淡,过几日就能改口了。”
颜淡还未答话,有弟子来报,副宫主私燃丹牙,不知何故,几人只得匆匆离开地宫。
果然元朗是想着造反呢。
大宫主自有考量,哪会给对方上位的机会,就算要退位让贤,离泽宫也该交付给正统十二羽金翅鸟血脉。
“等等!禹司凤没有资格做一宫之主。”以元朗对大宫主的了解,想拿捏对方还不容易,身旁几位长老也跟着帮腔,而最直接的理由便是,他作为离泽宫首徒却无视宫规生了情念,还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带外人过来,在点睛谷因他而死的弟子可不在少数,这样残害同门之人能坐好宫主之位壮大离泽宫吗?
他侧头乜了眼元朗身後义正辞严的长老,神色凉薄:“有意见?喏——大门在那,慢走不送。”
长老怒发冲冠:“目无尊长,成何体统!”
“想死的话我也可以成全你。”
但凡去到点睛谷的都知晓他的手段,满腔愤懑只能暂且搁下,将希望寄托于副宫主。
元朗其实不太想和禹司凤起冲突,心中对他的身份仍然存疑,先解决这个为情疯魔的师兄好了。
在元朗三言两语挑拨拱火之後,大宫主情人咒发作,形容疯癫,踉踉跄跄地追随着亡妻消散于天地间。
满堂长老弟子们纷纷下跪拜别,跪送宫主登仙。
颜淡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回眸,顺着她的视线擡手抚过眼尾,指腹湿润。下雨了?不对,下雨也不会下到这里头来。是他在哭吗,对方才父亲消亡的场面有所触动,感到难过?可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他还是很认可殉情这种做法的。
“颜淡,我不难过,是它自己要流泪的。”
小花妖走近了些,执起他的手,他贪恋这点温暖,下意识握紧。
“你不明白,未曾发觉,但你的心知道。”
他的心?他的心早就被烧得渣都不剩了。但他不打算反驳颜淡的话,她说什麽他都愿意听的。
但现在,有一件要紧事需要解决,爹娘都没了,谁来证婚,总不能是这个想把他踩在脚下的副宫主吧?
他将父亲消散留下的衣物交给追随宫主多年的罗长老,金羽令则捏在手心把玩。虽说他对当管事做老大没兴趣,但权力在手,做事会方便不少。再说他和颜淡的婚礼若是一位宾客也无,多不像话。
人情世故,或者说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一做的。
“这麽喜欢坐这个位置,那让你多坐一会儿?”
覆在金羽令边沿的指骨似乎带有规律一般敲击,元朗紧盯着他的动作,满目戒备,直到一股烧灼感从难言的部位开始发散,元朗不好在衆人面前失态,硬撑着继续自己的台词,下一瞬,这位向来举止文雅的副宫主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脱口而出的痛呼被生生咽了回去。
一抹诡异的白险些晃了眼。
“颜淡,别看,辣眼睛。”他及时捂住颜淡的双眼,口中啧啧:“副宫主,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光屁股,羞不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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