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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北海见他大剌剌地背对自己,青脸骤寒,薄唇一抿,响尾鞭裂风旋动,唰地划开冰冷凝肃的空气,这回不再牵制下盘,鞭梢直取胡彦之的后脑!
胡彦之的身形,倏然消失不见。
鞭梢却未落空,胡彦之原本所在处飞来一条板凳,响尾鞭一击之下,登时爆成齑粉;木屑尚未落尽,又是一条板凳飞至,正撞上鞭劲疾吐……顷俄之间,长鞭接连击碎数张桌椅,整间茶铺烟尘弥漫,如坠五里雾中。
冷北海反应极快,手腕一抖,响尾鞭旋绕而回,将前后门户守得水泄不通,心中疑惑:“奇怪!他双腿已伤,怎能如此神?”忽听胡彦之大笑:“想不通么?瞧瞧这个!”
冷北海一闻声息便即挥鞭,感觉像是打到了什么东西,却无法辨清。犹疑间,一物破雾掷来,他以鞭卷至足畔,只觉入手颇沉,却是胡彦之被打烂的皮绑腿之一,裂开的绑腿夹层里露出一条条泛着钝光的长锭子。
(这是……铅条!)
他一身艺业全系于“守风散息”这门奇妙武功,出神入化的鞭法不过手段而已,真正使他百战不殆、得以在买命榜中位列前沿的,其实是这种无孔不入、精准神秘的感知术。
从目标战斗过的现场、用过的兵器,甚至摸过的一只茶杯、睡过的一床枕席,便能洞悉其根基深浅、内息特性,犹如裸身示人,一出手便能攻其最弱,是足以令世间所有学武之人提心吊胆的魔眼。
--“刺探”与“估算”,正是“蝰蛇”冷北海最可怕的克敌法。
现在他赫然现:自己严重低估了胡彦之的轻功造诣。以他留在银锭上的内息推测,这人绝对不可能拥有这般神出鬼没的轻身功夫,简直……简直就像白日移影、梁间滑行的幽魅一般!
(且慢!留在……银锭上的内息。银锭……)
--“守风散息”的估算,几乎不可能出错。
--除非只出一成的功力,如此则难免误差。
他不敢相信胡彦之那掌只用了一成之力,但逼命一瞬,已不容犹豫。
冷北海是一名相当出色的杀手,相信条理而毫不固执,随时保持调整的弹性--他无法看穿胡彦之鬼魅般的行踪,却知耿照身处何地,长鞭“唰”地一挥,欲使围魏救赵之计;蓦地银光一闪,鞭柄上突然失去重量,长长的鞭索应声飞去。
能由柄索相连之处,一剑斩断舞动中的长鞭,除了高的剑术、精纯的内功,更须一等一的手眼身法。
他忽然想起:观海天门之内,传有一部名唤“律仪幻化”的轻功,据说练成之人不仅能平地飞行、易形换位,更能增益根基,使内力修为一日千里。倘若胡彦之练成“律仪幻化”,则是继天门祖师云来子之后,数百年来精通此功的观海第一人!
冷北海终于失去一贯的冷静算计。
他汗流浃背,却仍不肯放弃,从鞭柄中抽出霜匕,转身接战。
胡彦之以剑柄磕飞他的匕,左掌划了小半个弧,轻飘飘地印上冷北海胸膛,浑似流萤不沾羽,点对劲若雷霆,轰得刺客血雾酾天,仰头倒飞出去!
“瞧好了!这才是十成功力的落羽分霄?天元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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