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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不会写字。”祝丘给李宜儒诉说着,“但是我画画很好。”
&esp;&esp;画上的东西李宜儒看了一眼,全是用铅笔画出来的灰色建筑物。李宜儒问他,“为什么要咬人耳朵?”
&esp;&esp;祝丘告诉他,他下铺睡觉很吵,又说他想一个人踢足球,人太多了他总是抢不到足球。他抬头,又冲李宜儒笑了笑。
&esp;&esp;李宜儒认为应该给祝丘传递一些正确的价值观,他慢声讲道,“无论怎样,不能咬别人的耳朵。”
&esp;&esp;不知道祝丘有没有听进去,但是看那深思熟虑的样子好像在思考尝试咬别的部位。
&esp;&esp;“他们经常这样欺负你吗?你可以告诉……”
&esp;&esp;祝丘却打断了他的话,“李老师,我要好好画画了。”
&esp;&esp;李宜儒周一到周五的日子重复且枯燥,像他这样的beta,实在普通且数量庞大。在一个战后重建的数据统计表里,资料显示,被派上战场的人中beta占了百分之八十,beta在这种情况又实足重要。
&esp;&esp;周六在进入到分化所的时候,狱警又习惯性地叮嘱他注意随身物品。李宜儒身上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有那块绿松石手链,那是他远在北部的姐姐送给他的。
&esp;&esp;李宜儒这一次来给祝丘带来了一只蓝色的颜色笔。祝丘没有对他说谢谢,他抢过了颜色笔在一张废纸上乱画。
&esp;&esp;他们坐在一棵可能快被砍掉的歪脖子树后的台阶上,阳光终于舍得从乌云里走出来,树缝里透出细碎的光丝。
&esp;&esp;祝丘的头发又乱又躁,坐得近才发现他的头发是卷毛。他的脸因为伤势恢复了一点,能看出卧蚕之下的一些雀斑,下巴尖尖的,没有什么脸颊肉。但祝丘的眼睛望向他的时候,李宜儒想起西伽海被阳光照耀时波光粼粼的样子。
&esp;&esp;被灰色建筑物包围着的,一片绿蓝色的、清澈的果冻海。
&esp;&esp;“你在画什么?”李宜儒试着让自己的视线看向别处。
&esp;&esp;“一个房子,我想买一个自己的房子。”
&esp;&esp;这多少很不现实。
&esp;&esp;“房子没有窗户吗?”
&esp;&esp;“这样很安全。”监管哨声响起的那一刻,祝丘习惯性抬了抬眼皮。
&esp;&esp;李宜儒坐在边上继续观察着祝丘,发现他的嘴唇颜色很红,耳垂上沾上了黑色的泥,脖子上的勒痕少了很多。
&esp;&esp;“画好了。”祝丘展示着他的房子,又递给李宜儒,“送给你。”
&esp;&esp;李宜儒收下了他的房子,并说了谢谢。
&esp;&esp;下一秒祝丘却靠了过来,他身上带着一股衣服没有晒干的霉味,他靠在李宜儒耳边说:“李老师,你可以……可以摸摸我的。”
&esp;&esp;那只不太干净的手又一次伸过来,慢慢搭在李宜儒的手背上,很凉,和冰块一样,他翻起李宜儒的手往自己的胸腹一点点靠。祝丘睁着他碧蓝的双眸直白地看着李宜儒,嘴唇很红,像熟透的莓果。
&esp;&esp;李宜儒用力推开了祝丘。他站起来,大声呵斥了一声祝丘,但看见祝丘无辜的目光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esp;&esp;这可是他职业生涯的大忌。原以为当初祝丘可能是玩闹,但祝丘可能什么也不懂,让李宜儒摸摸他的身体或许是他报答人的方式。
&esp;&esp;监管的口哨声又一次响起,李宜儒平静好了又坐下,对祝丘说道,“你以后再做这样的事情……会对我们都有严重的影响。”他试着让祝丘听进去,“你以后还想我来这里吗?”
&esp;&esp;“想。”祝丘很快点着头,又问李宜儒,“老师你的手链好好看,可以取下来给我看看吗?”
&esp;&esp;李宜儒认为自己不应该和祝丘走得太近,但还是把手链取下来给祝丘看了看。
&esp;&esp;祝丘把那块手链举起来,举在阳光最为明亮的地方,他仔细地观赏着,重复着说:“真好看。”
&esp;&esp;监管的哨子又一遍一遍响起,分开之前,祝丘替李宜儒把那串手链放进他风衣的兜里。
&esp;&esp;李宜儒开车回到家,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绿松石手链不见了。他在家里找了一圈,依旧没有踪影,兴许是掉了,他这样想着。
&esp;&esp;下个月李宜儒再来的时候,教室里的学生又发生了一些变化。特别是祝丘分化成了oga。
&esp;&esp;分化所监管对他解释,“你知道的,这些人未满十八岁,有的提前分化,有的很晚分化。”
&esp;&esp;“就比如祝丘。”他抬起肥胖的下巴,狠狠嗤笑了一声:“他马上要被送去十川岛上了。”
&esp;&esp;李宜儒握着热水杯的手颤了颤,“十川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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