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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你根本不懂!你可知当年我为何没有回去再找你?”
晚娘抬起泪水朦胧的双眼看向他,“为何?”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疑问,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如此不堪,她实在不敢问出口。
江云双目赤红,面目有些狰狞,开始回忆那段耻辱的记忆。
“我去寻舅父,表面上热情招待,背地里却嫌我乡野粗鄙,写不出漂亮文章……甚至装作‘好意’带我去见了在贵族私塾里的学子,是何等模样。
他们个个绫罗裹身,珠玉缀衣,步履从容,随口一谈便是上好的文章。
而我站在他们面前形如污泥,既无罗衣,又无才华。
我岂会不知,那是在羞辱我。
那画面深深烙印在脑海里,回乡后日日模仿,夜夜研读文章,但终不及那些天之骄子。”他忽然挥臂,晚娘吓得踉跄后退。
“你不懂……每每想起那段日子,我脸颊就像被抽打过一样发烫,耳边嗡嗡作响,手脚僵冷……
我的努力像个天大的笑话!
直到那年大灾,偶然间习得这仙法,仅一次,便如脱胎换骨一般,拨云见日,往日困扰我的问题,瞬间通透。
晚娘,现在的我再回想以前那个愚钝的自己,简直像另一个人,尝过这般滋味,我如何还能回去?”
江云眼神痴狂,目光如炬看向晚娘,期待能从她那得到一点认同,即便是同情也好。
晚娘平复心情后说:“江郎,可若不是因为救我,你不会被圣人提拔。”
此话犹如火线,将江云一下子又点炸了。
明殊扮演的江云死死抓住晚娘的手臂,前后摇晃着,嘴里嘶吼:“若非我先前拼命结交、打点,这消息怎会传到圣人耳中?!你——”
明殊实在不耐演这些,忍到现在已是极限。
先前江云尚能维持斯文假面,此刻却如癫狂野兽,不可理喻。
而真相已再明白不过:那江云修习邪术,日积月累身上或许散发出阴邪气息,方引来饕疫鬼在府中行凶。
这大夫人浑身干瘪,应也是被江云吸食阳气所至。
明殊倏然回头,朝乐秋飞快眨了两下眼睛,这是之前他俩约好一起出去的暗号。
乐秋回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心下有些遗憾——其实她还想知道晚娘后来究竟为何变得痴傻。
两人同时在心中默念术法。
幽径通明,本真归位——归!
意识抽离的眩晕尚未散去。
乐秋耳畔已传来杂沓脚步声与厉喝:
“来人,将贼人扣住!”
一声令下,乐秋膝窝挨了一记重踹,手腕被反拧到背后,整个人被压跪在地上。
另一边的明殊倒是反应迅速,桃木剑柄一扫便逼退来者。
“父亲。”
江夜白适时出声,表明身份,未被误伤。
乐秋跪在冰冷的地上,欲哭无泪,合着只她一人被扣了个结实。
“怎么是你们?”江云从阴影出走出来,半边脸被烛光照亮,半边陷在黑暗里。
说罢摆了摆手,让人松了乐秋。
“夜半三更。”江云的声音沉缓,听不出情绪,“道长为何擅闯灵堂,惊扰亡妻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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