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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反复思索,雪萤却看出他的外厉内荏,凑到他耳边低声跟他咬耳朵:“主上不要生气啦,雪萤给你按摩按摩吧。”
他一边说着,还当真给陛下揉起了肩膀。不过他没把万笠讨好人的手段学全套,伺候人时一点也不专业,并不能让人舒舒服服地享受到,好在他的主上宽容温和,哪怕这么不娴熟的手法也能叫他受宠若惊,甚至还会夸奖几声“雪萤做得真棒”。
没过一会儿,义蛾生就横躺了下来,脑袋枕在雪萤腿上,半眯着眼睛听他说话。
雪萤问:“主上,那个什么平燕王进宫里来,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么?”
“他带了兵。”义蛾生慵懒道,“义晴央怕他跟勇乾王联手,围攻皇城。”
雪萤看看他神色,又问:“那主上不担心?”
担心?哈……义蛾生还生怕他们不来。不过这事儿暂时只能跟义晴央商量,还需要假死在外的义遥风配合,他不打算跟雪萤说,这段时间把雪萤送回天萤谷度过蜕化期,等到蜕化期完成,雪萤再回来时,宫里也该平静下来,如此可保他不受波及。
义蛾生捏捏他手掌:“担心啊。”
雪萤皱皱眉,俯身下来,盯着陛下的眼睛:“可主上看起来并不像在担心。”
义蛾生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坐起身,雪萤就被他抱进怀里,两人侧躺在软榻上,他贴着雪萤的耳边问:“朕听说,你不想回天萤谷?”
嗯?有人告他的状?雪萤有些气,闷闷道:“因为,要跟主上分开……”
他的心思这样好懂,陛下替他顺了顺毛,耐心地问他:“你不肯回天萤谷,那蜕化期怎么办呢?”
雪萤答不出来,于是更加生气,抿着嘴巴不说话了。
等不来回答,陛下又问了一次,雪萤这才不高兴地说:“那雪萤回去就是了。”
义蛾生看着他那副口是心非的别扭模样,知道他在闹情绪,心头好笑:“你乖,这阵子你回天萤谷去,朕也好放心收拾一些人。”
雪萤一听,侧过身来看着主上。他的衣领更为松散地卸开来,露出大片雪玉一般白的皮肤,他却毫无自知,还在担忧他的主上:“是,平燕王那些人么?”
义蛾生淡淡地“嗯”了一声,摸了摸他颈上华美的项饰,替他解了下来,放在枕头旁边:“平燕王……憎恨先皇,也因此憎恨朕。”
“恨先皇,为什么还要恨主上?”雪萤不解。
义蛾生垂着眼,看他颈上那道刀痕,然后低头轻浅地在伤口周围咬着:“当年平燕王求娶道国公的女儿左茗,订亲时先皇瞥见左茗美貌,见色起意,强行夺了平燕王的妻……因为这件事,先皇不但得罪了平燕王,还得罪了道国公。”
雪萤听懂了。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伤口附近那片皮肤更敏感一些,叫他的主上咬着吮了几口,他的眼神便有些迷蒙起来,望着人显得神色呆呆的。
义蛾生却以为他困了,替他拢好衣领,亲了亲他的鼻尖:“这些事不用你管,就这么说定了,过几天叫义晴央陪你回天萤谷去。”
雪萤趴在他怀里,还是没说话。
义蛾生又说:“等到这些事忙完,朕就亲自来接你,好不好?等你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朕。”
雪萤打着哈欠,这才回答了一个“好”。
约定了离开的时间,苏逢想着要不了多久就能送雪萤回天萤谷,于是加了药的用量,让雪萤这几日精神多了,早上也能跟着起来上早朝。
这日朝堂上,他站在陛下身后,看着下方群臣朝拜,而后各自分列过道两侧,低着头等待上奏。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许久没来上朝,感觉大臣们似乎安静了许多。先前陛下总也镇不住这些大臣,他们时常在朝堂上吵成一锅粥,但自从天萤节过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到朝堂上,朝中氛围却变了一变。
义蛾生挑着几件前日上奏中比较重要的事情先说了,然后叫大臣们讨论,最后由他敲定决议。说到某处时,他往下方扫了一眼,问:“怎么不见勇乾王?”
大臣们面面相觑,都不知勇乾王去处,如何能回答陛下这个问题?义蛾生等了一会儿,又道:“罢了,继续说吧,等下朕派人……”
话音未落,大殿外遥遥地传来一道声音:“陛下,臣来迟了!”
只见勇乾王从殿门外大步走了进来,满面春风,一派喜气,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在他的身后,还紧紧地跟着两三个人。雪萤往那几人身上扫了一眼,察觉出些许不大友善的气息,于是上前半步,更加靠近地站在陛下身旁,像个警觉的小兽。
义蛾生淡声道:“勇乾王,你迟到了。”
勇乾王走上前来,在台阶下行礼:“臣前去迎接一位贵客,这才来迟一步。”
义蛾生偏过头,冷眼看着他身后那几人:“谁?”
其中一人自勇乾王身后走出,慢慢地掀开头上斗篷,抬起头来,直视圣颜。
他微微笑着,不急不慢地躬身行了傲慢的一礼。在这过程中,他的眼神一直与义蛾生对视着,还未开口,眼神便在无形中较量过一番。
大殿内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这时,那人才开了口:“陛下,许久不见了。”
雪萤刚想再前一步,他的主上头也没回,便好像已经知道他动作,抬手示意他止步。义蛾生摆摆手,自己站起身来,走到台阶前俯视那人:“平燕王?”
他这么一声如同石落湖面,霎时惊起万千波澜,朝堂上炸开了锅,大臣们纷纷议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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