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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若是喜欢,以后常来便是。”奚尧温声道。
萧宁煜握着筷子的手指微颤,勾了下唇,“将军说笑呢?当心孤听进去了,日后可要赖上你。”
奚尧听他这话才像说笑呢,偌大一个皇宫还能缺了他太子的吃食?至于从宫中跑到他这小小的将军府上来?
只是这管饭么,不就多添双筷子、多备只碗的事,将军府又不是管不起。
奚尧睨他一眼,“你爱来便来,谁还能拦你?”
一顿饭吃下来,萧宁煜吃得身心都舒畅了,差点将正事给忘了。
“前些日子,孤安排的人在并州逮到一可疑之人。”萧宁煜将柳泓澄所查到之事如数告知,“那人在市场上买了不少零碎物件,出手极其阔绰,单单一日就花出去几十贯钱。但他行事却过于奇怪,每到一家店只买一样东西,绝不多买,为了用掉这几十贯钱,几乎走了一整条街。”
“确实古怪。”奚尧很快便想通其中蹊跷,追问道,“可是那钱来路不明?”
“正是。但也不单单只这钱的来路,这几十贯钱经人仔细瞧了瞧,发现皆为假铜币。”萧宁煜从钱袋里摸出一枚铜币,扔给奚尧。
奚尧伸手接住,拿在手上瞧了瞧,又抛起来掂了掂,面色沉下来,“这与我们之前所见的又有些不同,这枚铜币瞧着更真了些,几乎瞧不出与官制的有何不同,已然能以假乱真。”
显然,那假铜钱的铸造之术又精进了不少。
“此人的身份也已查明了,不是并州人,而是益州人。”萧宁煜道。
奚尧嗤笑一声,“这是特地到并州销赃来了。”
萧宁煜笑着接上话,“不止如此,这人还是如今益州知州董鹏德府上的幕僚。”
“益州知州?”奚尧皱起了眉。
“不知将军可还记得,孤之前同你提过这益州饥荒一事?”萧宁煜突然话锋一转。
此事已然过了有些时日,但奚尧并未能忘却萧宁煜当时的猜忌试探,脸色陡然冷下来,“你不会还觉得储备粮之事与我有关?”
萧宁煜见他冷下脸,直呼冤枉:“将军想哪去了?孤只是觉得益州擅自收取储备粮一事,与这当地知州必然脱不了干系,正好趁着此次机会一并查了。”
奚尧自然没有异议,不料萧宁煜见他应下后,又看向他,笑吟吟道:“那待会儿孤就命下面的把人给你送来。”
奚尧一怔,福至心灵地领会到这便是萧宁煜所答应他的“好处”。
把人交给他来审,他想查的便让他查个仔细,这对他而言确确实实是比任何奇珍异宝都来得更有价值的好处。
他真心实意地向萧宁煜道了声谢:“多谢殿下。”
萧宁煜扬了扬眉,很是意外,“得你这么一句谢,可真是不容易。”
静了静,两人都不再说话了。
萧宁煜朝奚尧看去,就见人垂着雪白的颈子,吹了吹杯中的茶水,身上透着股温热气,与他相隔不过咫尺,触手可及。
他们二人鲜少会有这般温情安静的时刻,意外地令萧宁煜萌生出一些诸如天长地久的美好愿景。
“若能与你这般一辈子下去,好像也还不错……”萧宁煜原本只是心中想想,不料一时不察说出了口,刚说完没等人反应,自己先愣住。
他正想找补,却听边上轻飘飘传来一句,“我跟你哪有什么一辈子?”
一辈子太长,本不是他们如今敢肖想的,能相携走至何时尚不可知,谈何长久。
话没错,只是萧宁煜这心里听了总归不舒服,暗自磨了磨牙。
送走萧宁煜后,奚尧便去见了徐霁。
徐霁服过药也用了些吃食,瞧着精神比昨日好了些,只是依然病气缠身,一时半会儿是好不起来,得养上段时日方能恢复。
见着奚尧,徐霁又激动起来,将昨日说过之事又与奚尧复述一遍,说至激动之处,潸然泪下。
奚尧不曾打断他,耐心听他说完,才对人道:“徐先生以为,我兄长为将数年,这将军之职他当得如何?”
徐霁瞪大了眼睛,滔滔不绝起来:“奚将军英勇有为,领兵多年,战功赫赫。在军中,奚将军御下有方,又仁德亲和,与士卒同甘共苦,无不敬仰;在战场上,奚将军勇猛果敢,多出奇招,多次化险为夷。若要我说,奚将军便是那天生的将材。”
奚尧对他莞尔一笑,点了点头,“正如先生所言,我兄长为将多年,文武兼备,又精通方略,那为何先生断言,雁津一役是因先生不在而致兵败?”
徐霁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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