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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橪表情纹丝不动,“哦,看来还是连升两级。”
他应付得淡定,梁知予反倒语塞,便把头扭向了窗外,假装看景。
汽车驶进隧道。
光影骤变,隧道里设很密的照明灯,反而比外面更亮。几辆夜骑的山地车被他们超越,远远甩在身后。
梁知予疑惑地转回头,问道:“怎么走这条路?我家不是这个方向。”
“原先那条路发生连环车祸,堵了快两公里。”舒橪缓缓说,“按那种速度,半夜才能到你家。”
梁知予上网一看,果然,“#松湾高架连环车祸#”的词条,已经登上了同城热搜榜的第一名。根据网友上传的图片,现场情况不忍卒视,有辆轿车被面包车和大货车前后夹击,惨烈得让人不敢想象车内情形。
“居然这么严重……”梁知予喃喃。
再细看事故发生的时间,竟然也就是半小时之前。
工作群里消息纷纭,已有同事赶赴过去,其他人尚能按兵不动,只是纷纷扼腕叹息,担心当事人安危。
“救护车已经派去十几辆了,医院急诊今晚有得忙。”
舒橪说。
“我爸也回去加班了。”
高宏朗是骨外伤方面的专家,早年又在急诊科任职过,凡有这种事故,只要他人在松川,总要亲自去坐镇。
医者仁心,梁知予默然感慨一会儿,说:“叔叔辛苦了。”
经此一遭,后半路车程,梁知予便显得很是沉默。
舒橪怕她多思多虑,在开到她家附近的时候,主动挑起话题:“你和同事都聊了什么?”
梁知予随口答道:“初恋。”
舒橪太阳穴一跳。
“你的初恋?”
梁知予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我没谈过恋爱。”
舒橪神情微凝。
“……差点忘了。”
其实哪有忘。
互相坦白是早前的事,早在他们的第一次事后。
那时,由于舒橪率先坦诚,梁知予礼尚往来,也和他交待了自己的感情。
——虽然一片空白。
舒橪听完,沉默了很久才问她:“是因为没遇见喜欢的人,所以才不谈?”
梁知予趴在枕头里,闭着眼睛回答:“也可以这么说。而且,恋爱是社交关系里最侵占私人空间的一种,我比较介意这个。”
现在回想起来,她倒是真的言行合一,自觉杜绝了一切恋爱发生的可能。
汽车停在梁知予家楼下。
酒劲延迟发作,直到下车时候,梁知予才觉出头重脚轻的虚浮。
舒橪跟她一起下车,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我送你上去。”
梁知予本想推脱,毕竟是走了无数遍的回家路,况且只是薄醉。但舒橪不容置疑,揽过她的腰身,半扶半搂,带她一步步爬台阶上楼。
身体摩擦,衣料作响。脚步声重叠在一起,节奏规律。这样的举止,放在他们两人之间,甚至不算多么了不得的亲昵,但因为无关情欲,反而让梁知予感到浅浅的陌生。
“舒橪。”她出其不意地叫他名字,“高中的时候,你有没有暗恋过我?”
脚下台阶走得稳健,步幅半点不错,舒橪有如应对一句寻常的寒暄,风轻云淡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梁知予闷声笑,终于显露出一星半点的醉态,“我说不知道以前有谁暗恋过我,同事都不信。”
“所以就乱点兵,点到我头上来了?”
她轻轻“嗯”一声。
舒橪敛了眸色,看不出情绪,许久才说:“排除法也不是这么用的。”
成年人之间的交流,话不必总说到最满。梁知予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眼神微敛:“开个玩笑,别介意。”
说着,手臂挣了挣,想摆脱他自己走。
舒橪却用力把她按回自己怀里,“靠着。”
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命令。
梁知予心中别扭,于是悄悄使坏,故意软骨头似的,把半边身子的重量压过去,全凭他带着走。谁知他竟也走得轻轻松松,任凭她倚靠,大气不喘地上到了五楼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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