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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予,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
“我辞职了。”
梁知予大吃一惊:“辞职?为什么?”
孟晔温和地说:“上次让你那么冒险,我已经够愧疚了。接下来,我应该会在松川长住,知予,剩下的事情,就让我自己去解决吧,你支援太多,我也受之有愧。”
梁知予神色微顿。
她起身离了工位,拐到无人的静处。
“孟晔,我从来没有怪罪过你。参与调查,接近真相,这是我自己想做的,更是我做记者的职责所在。你大可不必觉得亏欠我什么,更不用因为心存愧疚,就把自己在京州的后路都给断了。”
孟晔却在电话里笑:“断后路倒还不至于。我手里有积蓄,自媒体账号的收入也能贴补一部分,别忘了,我还是你们《刻度》的特约撰稿人,养活自己没问题。”
电话里依稀传来了航站楼的播报声。
梁知予问:“你已经在机场了?”
“嗯,过会儿就登机。几个小时后,我们就能在松川见面了。”
梁知予点头:“好,等你落脚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孟晔的执拗。
他说不用她插手,那就是真不想让她插手,偏偏理由还让她无法反驳:“你在许志那边已经露过脸,上次ktv的事情又添了一重的暴露风险。如果再让你贸然出头,对你,对我,都没有任何好处。”
梁知予最终被说服了。
但她仍有些不死心,问孟晔是否还有自己能协助的地方。
孟晔想了想,说:“非要说的话,确实有一件。而且,你比我更加合适。”
“是什么?”
孟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封了口的信封。
“替我把这个,转交给庄小姐。”
*
庄小姐,就是先于梁知予从电视台离职的那位学姐,本名庄絮。
离开松川以后,庄絮搬家去了隔壁的一座城市,与松川有三个小时的车程。上次,梁知予去见了她一次,为的是找回当年报道的一些资料。
出发前,梁知予给庄絮打了电话,得到的回复有些出乎意料——
庄絮丈夫的老家出了些事情,她这两天陪着丈夫回去处理,短时间内回不来。
梁知予向来不喜欢陷入被动等待的局面,性问了庄絮现在所在的地址,简单收拾了东西,买好最近一班的机票,直奔目的地而去。
庄絮丈夫的老家平城,距离松川八百多公里,航班抵达省会城市之后,还需乘坐两个多小时的火车。
在车上无聊的时候,梁知予刷了两下朋友圈。跳出来的数十条更新里,竟然有舒橪的动态。
图片是一张黑白滤镜的布置,配文只有两个字:
【等雪。】
梁知予下意识默读了一遍。
那天他们的分别,其实不怎么愉快,以至于她后来到了家,再度回想起路上的情形时,心中总觉得存了一个疙瘩。
隔了几天,她给舒橪发了微信,说自己那晚并不是随便说说,人情债一定还。对方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得平淡,说自己已经回到剧组,人不在松川,有什么事,回去之后再说。
梁知予说“好”。
下了火车,扑面一阵砭骨寒风。
天气预报显示,这两天平城要下雪。
这里的纬度不能算高,虽然已经开始供暖,但十一月底的初雪,还是少见。梁知予低头看着自己的行李箱,庆幸羽绒服没带错。
她和庄絮在一家小面馆碰了头。
信封拿出来时,庄絮明显一愣。
“给我的?”
梁知予点头,“孟晔说过,专门给你的。喏,封了口子,我可没偷偷拆开看啊。”
庄絮笑:“知道。你又不是那种人。”
说着,她竟就这样当着梁知予的面,拆开了这枚牛皮纸信封。
一张照片滑落了出来。
庄絮的神情瞬间凝滞。
“怎么了?”梁知予关切道。
庄絮喃喃:“……是我想错了。”
她眼神恍惚,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原来,原来他是……”
点的清汤面已经端上了桌,梁知予却毫无动筷子的心情,紧张地问:“学姐,你在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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