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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病患及家属离开后,严婳熙才显露出疲态,而这时她的身边总会有那人的存在。感觉到身后有人扶住了她,她侧过脸,果真看见夏景烨,“殿下。”
“怎么这么累的样子?手术还成功吗?”
“嗯,没死在手术台上,算是过了第一关。”严婳熙再擅长做这些,但她的身体毕竟只是十五岁的女孩,在手术台边站了两个小时又聚精会神的,难免身子撑不住。
“那便好,希望你的试验能成功。”
“殿下怎么会来?”
“来看看你手术进行得如何,顺便告诉你衙门要开堂审药王祭时香汤下毒一案了。”
“希望能审出个结果,还我们严家医馆、药铺一个清白。”
“你放心,一定会的。”夏景烨自然是胸有成竹,但他没急着告诉严婳熙,到时开了堂她便明白了。
夏景烨带着严婳熙离开后,严长紘才走出了手术室。
说来严长紘的确是颇喜欢冯承绍这个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的孩子,可是他在医考时自以为的帮助换来了不好的结果,让这事有了阻碍。尽管冯承绍后来努力挽回,药王祭时主动帮忙,赈灾时出钱出力,这些他都看在眼里,但因为严婳熙已经彻底的表现出不愿意,他也舍不得再强迫自己的宝贝女儿。
严长紘本想着没了冯承绍,以严婳熙的条件,要再找好夫家并不难,只要能先解决谣传的丑闻,可是谣言是平息下来了,却是因为毅王的帮助,而看自家女儿那样子,似也不是对毅王无情。
严长紘十分忧虑,毅王的身分摆在那里,他怎么能眼看着女儿站在悬崖边缘却不拉上一把?可是他若强硬的把女儿与毅王分开,她又岂会开心?
严长紘深深叹了口气,谁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的,他为什么一点也无法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
严长紘师徒三人是最后一批退出灾区的,回到了津凌城,他们就又投入了医馆及药铺的工作。
这几日,于静萱因为受了风寒,无法到药田进行例行视察,严婳熙便代替她前去。
她搭乘马车出了津凌城不久,车夫就对她说,有辆马车似乎车轴坏了,正挡在路中间。
严婳熙本要车夫上前问需不需要帮忙,车夫却告诉她,停在前头的是柳家的马车。
这么一听,严婳熙便犹豫了。
前几日,衙门终于开堂审问了,审的是药王祭香汤下毒一案,严长紘、严婳熙也在提审之列。
一开始所有负责熬制香汤的人都不承认自己下毒,直到听审的夏景烨反常的要求刺史把所有负责熬制香汤的人都斩了,这才听见堂外喧哗。
刺史本想让人把扰乱公堂的人轰走,夏景烨却让人进来,原来是罗宏的家人。
他们上堂就连声喊冤,说是另有隐情,夏景烨倒有耐性,说愿意一听,结果罗家人道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罗宏其实是受人收买的,因为罗家家贫,近来罗父病了,严长紘曾为罗父看过诊,说是需要长期调养,所需的药材几乎是无偿相助,然而这时却出现另一家药铺,说严长紘是舍不得花钱才用便宜药材为罗父调养,还说自己可以提供更好的药材,只要罗宏帮他做几件事。
罗宏本来是半信半疑的,对方愿意给他一株药材试试,他一试发现父亲真的病况好了不少,便信了那人,也恨起自己的东家美其名说是救济,但却是拿劣等药草来医治他父亲。
罗家人哭请刺史留情,都是严长紘害人在先,罗宏才会听信他人之言,做下错事。
听到这里,严长紘自然不满,他虽然从没要求所助之人对自己感激涕零,但也不能接受这样的污叽。
“绝无此事,若真有这种药材,请拿出来,如果属实,我愿领罪绝无怨言。”
罗家人似乎是早有准备,把没用完的药材拿了出来,这一瞧,不用严长紘这名老大夫辨识,就连严婳熙都知道那是寻茯茋。
“胡闹!那是寻茯茋,用作药引的确可以令药效加成,但十分伤身,是一株毒草,通常用来助弥留的病人回光返照,或是制作毒散时用来加强效用,从来没人拿来治病。”
罗家人捧着药草的手颤了颤,虽然嘴里说着不信,但到底心里还是起了疑。
于是,刺史命人找来信誉不错的城中大夫数名,上堂作证,这一查,还真发现严婳熙所言不假。
罗宏当下就后悔了,抓着严长紘的手问说父亲服药服了这么久,是否伤了身体?可否救父亲一命?
几个大夫轮流为罗父诊治,发现他虽未伤及性命,但底子已经掏空,怕是剩下的日子都要与药罐子为伍了。
罗宏一听愤恨不已,终于把整件事和盘托出。
原来当初找上罗宏的人是柳文心,她收买他,让他在严婳熙的马鞍里藏针。那一次严婳熙全身而退,他还因此被柳文心数落了一番,也没拿到尾款。
过不久,柳文心又带着柳敬忠来找他,说是要在香汤中下毒。罗宏本是不敢,是柳敬忠说在场的大夫很多,喝了香汤的人顶多受点苦,不会有性命之危,他若做了,却可以报复严长紘,以消他心头之恨。罗宏被蛊惑,这才答应了柳敬忠。
药王祭事发时,罗宏本以为能害了严长紘,怎知道毅王针对的竟是熬香汤的人。因为怕自己下毒被发现,他这才胡诌了一个看到外人进入棚子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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