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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空间比从外面看时还要大,无处不奢华,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檐下走廊尽是名贵沉香的味道。
城主给他们一行人安排的三进三出的客院,走过花廊后还能听到潺潺流水,院子对出去是另一个院落的侧门,不断有捧着起居物什的仆从丫鬟进出。
注意到他们的视线,随行的管事解释道:“府里今夜还有另一位贵客,今晚刚好和诸位仙长一同出席晚宴。”
戒明收回视线,说声好。
三进院房间管够,几个内门弟子安排在了前院,许知秋因为身体的特殊性,和陈景山及戒明一起住内院。
实话实说他更想和几个弟子待一起,晚上说不定还能彻夜交谈,互相交换已知的八卦。
另外两个人随管事去看房间构造,他没去,蹲院子边看穿堂流水不断经过。
流水上游应该有什么花树,白色花瓣随流水动,漂转着流向他处。有朵花卡住了,卡在了突出的石块的凹槽处,他伸手进流水里搅弄了下,花漂出来了,打着转继续往前走。
“流水寒凉,你少接触为好。”
身后脚步声和说话声一起响起,他转过头,一眼看到递来的手帕。
接过手帕简单擦了下手,他把帕子递还给陈景山,嘴上应着好好好。
他所有的承诺都止于口头承诺,陈景山已经熟知他的德行,把手帕叠好收回时不厌其烦地再三嘱咐。
同样回到院子的戒明在一边看着不做声,等到嘱咐完之后才道:“许小友若是身体不便,今晚便在此歇着,天凉夜寒,不必强撑去晚宴。”
边上管事闻言,俯首低眉道:“这不劳仙长费心,今夜晚宴在殿内进行,刚好另一位贵客近期身体抱恙,城主特备了药膳,殿内暖和,不必担心。”
戒明瞥了眼许知秋,而后收回视线。
没条件也能创造条件,看来今晚是非去不可。许知秋抽着嘴角道:“那必定要去见见世面了。”
“那诸位仙君先请稍作休息,待到晚宴备好后我再来请各位。”
管事不多留,行礼后退步离开,旁边的丫鬟仆从一半留下,一半跟着他离开。
一路路过前院和花廊,等到出了大门后他一下加快脚步,问旁边侍从道:“城主呢,现在在何处?”
侍从头也不敢抬,小声回道:“在满芳庭。”
晚宴在即,对方还在满芳庭。虽然已经猜到,但听到时还是免不了叹口气,管事想吩咐什么,最终把话收回,说:“罢了,我去找城主。”
满芳庭,原本和这边的院子一样为府里为来宾准备休憩处,后来在栖云君住过后便成了对方的专属住处,离世后也是,就这么一直空置着,成了府内人不敢轻易提起的地方。
城主平日里除了寝殿和书房,待得最久的就是这。这么些年过去也丝毫没有放下的迹象。
繁花满庭,绿枝晃晃,傍晚赤红霞光穿透雕花木窗,落在昏暗房内,光亮铺了满地。
这是唯一一处没有点沉香的院落,空气里只有草木花香,前两天刚下了雨,还有丝丝的泥土味。
窗边红木躺椅上人影隐约,正红锦缎从躺椅垂落在地,金丝银线绣在其上的祥云飞鹤折射光亮,碎光隐隐透出,落在了桌边花枝上了瞬。
斜斜躺在躺椅上,花正满一手随意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抬起,不到半个巴掌大的破铁块从手心出现。铁块偏薄的边缘已经磨损,坑坑洼洼的一片,锈迹斑驳。
像个随处可见的破烂,完全看不出原本直指他喉咙的锋锐模样,寒光不再。
丝毫不怕被边缘划伤,他手指慢慢摩挲着,安静闭眼。
宁静不过片刻,庭院外传来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只眼略微睁开,他看向抬脚跨过门槛的来人。
来人穿着身月白长袍,大步流星,进来后环视一圈,看到他后才停下脚步,道声“城主”。
收起手里铁块,花正满从软榻上坐起,随意搭起条腿,道:“回来了?”
来人正是之前才从街道策马而过的追云公子,进屋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他拿在手上的铁块,表情微变,但嘴上不显分毫,只问:“听说城主今晚要宴请客人。”
花正满瞥了眼他。
并不绕圈子,追云直接道:“不知我能否参加?”
闻言从躺椅上站起,花正满起身径直向这边走来。
他没穿宽大外袍,仅穿着身对襟长衫,宽肩窄腰行动间隐隐可见,散漫风流。距离拉近时追云不自觉低头,却看到脚步到身边后一点没停,径直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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