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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说“妈妈”,时家明转头看她一眼,道:“那这个分数应该可以稳上日新大学?”
她抿唇笑笑,“应该是稳了。”
听到肯定的回答后,时家明非常满意。如果估分无误,这个分数别说是日新大学了,就算是申城的相伯大学、宁城的香严大学等分数更高的知名院校都能够到。
车子拐过一个弯,一个肃穆简朴的住宅区出现在眼前。这小区有一定年头了,但地段好还安静,邻里关系也和谐,住在这儿的大多是退休的老干部。
时家明下车,帮女儿把行李提出来放在脚边,然后又探身进后备箱摸索了一阵,拎出两个封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递给时照心。
“这个红色的包裹是给你的,是你之前喝过的补药。”他又指了一下另外一个大袋子,脸色有点不自然地说,“这个……这个是给你妈妈的。”
那袋子挺沉的,里面都是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包装得挺好看的物件,看上去都是杨佳敏女士会喜欢的小玩意。
她抿一抿唇,说:“爸,我一个人有点拿不动。”
闻言,时家明脸上流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他踌躇片刻说:“我一会儿还有事。”
时照心低下眼睫,心底叹气,没再说什么。时家明又叮嘱了她几句就准备走了,走出去两步后,回头见她还站在原地。时照心也没想到父亲会回头,短暂地怔愣过后,对他扬起了一个浅浅的笑,把袋子都换到一边,跟他挥手道别。
日光钻过法国梧桐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显得她的身形越发薄削瘦弱。
时家明到底没忍心,走回去,从她手里接过那袋子,“算了,这东西太沉了,爸爸跟你一块儿上去吧。”
时照心一愣,很快笑着应了一声。时家明看着她弯弯的笑眼,心下一酸。
父女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比起刚才,时家明的话显然少了许多。时照心跟在他身后上楼梯,看着前面父亲的背影,恍惚间感觉和几年前的模样重合了。
——只是那时候,他是往下走。从家里搬走。
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时家明的脚步慢了下来。
“照心。”时家明叫她。
时照心抬头,他侧身给她让处条道来,“你走前面吧。”
时照心跟他换了位置,上前按响门铃,她没拿钥匙,今天周末,杨女士应该是在家的。
果然,没一会门后就传来一点儿响动。杨佳敏一边擦着手,一边开门,只是她抬起眼看到时家明之后,明显怔了一下,然后她很不自然地直起身来。
“……回家了啊。”她伸手捋了捋头发,把发丝理整齐,“先进来吧。”
时家明从家里搬走很久了,以前他的东西都被收到了角落,杨佳敏女士翻了好一会儿才翻出他以前的拖鞋。她抖了抖那双落满灰的拖鞋,让他等一下,她拿去洗洗,说完就匆匆进了里间。
时家明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清清嗓子开口:“佳敏,不用——”
他的袖口兀地被人拽了一下,他低头看见女儿仰面看着他,唇形动了动:“爸爸。”
一家三口到底还是久违地坐到了一起。
家里的变化不大,好像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大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时照心主动去倒了水,放到他们的面前,主动挑起话题,但另外两位显然兴致缺缺。
杨佳敏捏着杯子,他们上次见面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为了女儿高考的事情,他们约在外面咖啡店碰面,这次是在家里,旁边女儿还在看着,怎么都不自在。
她看看时钟,干脆转头对时照心说:“照心,你外公该喝药了。他现在在霍爷爷家下棋,你拿他的药去一趟霍爷爷那里吧。”
时照心“哦”了一声,知道杨女士这是故意支走她,也没再多说什么,拿了药就准备出门。掩上门时,她抬头看了一眼对坐的父母。没了她打圆场,两人都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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