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76章 苏轼的最后一首词(第1页)

第二天的黄昏来得比平时慢。

不是太阳走得慢——太阳从不等人——而是因为这一天生的事太少,让人觉得时间在黏稠地流动。从黎明到正午,从正午到午后,从午后到黄昏,每一个时辰都像是被拉长了。城墙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没有人做任何多余的事。所有人都在等。等光幕碎,等秦军冲,等那个谁都知道迟早会来、但谁都不知道具体在哪一刻到来的瞬间。

文气光幕在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里维持着一种近乎静止的状态。

不是不颤抖了——那种绷紧丝弦般的嗡鸣声始终没有停过——而是颤抖的频率变了。从昨夜那种高频的、尖锐的震颤,变成了一种缓慢的、沉重的、像是整座城墙在呼吸——不,是在喘息——的节律。每一次嗡鸣的起伏都拖得很长,像是一个哮喘病人在深夜里费力地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光幕的颜色在白天已经褪到了极致。从黎明前那种淡金色,到上午变成一种近乎苍白的淡黄色,到了午后,它几乎已经变成了透明的。如果不是刻意盯着看,你甚至注意不到城墙外面还罩着一层东西。只有当你把目光聚焦在城墙边缘时,才能隐约看到空气中有极细微的扭曲——像是远处地面上升腾的热浪,只是更薄、更静。

苏轼在午后申时左右重新坐回了那个位置。

他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过城楼内侧。从昨夜到今晨,从今晨到午后,他就那么靠着城墙,闭着眼,偶尔睁开看一眼光幕,然后又闭上。他没有吃东西——有人给他送过干粮和水,他接了水,喝了两口,干粮放在一边,没有动。不是不饿——是没心思。

此刻他重新坐下来时,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不是因为虚弱——虽然他确实虚弱——而是因为每一个动作都需要从身体最深处调动力量。就像是一个人背着一袋沙袋走了十里路,现在要蹲下来系鞋带,每一个弯腰的角度都需要额外用力。

他面前的石面上,那张宣纸还在。

纸还是昨天的那张。纸面上的字迹经过一整夜的震荡和一天的光阴,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开头的大江东去还能勉强辨认出轮廓,后面的字已经化成了大片的墨晕,像是一幅被雨水打湿的水墨画。纸面本身也变了——因为文气的残韵长时间浸染,纸张变得比平时重了,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火烤过一样。

但纸还是干净的。至少——还有空白处。

苏轼低头看着那张纸。

他知道自己写不出多少了。不是指字数——而是指能写出来这件事本身。他体内的文气已经稀薄到了一个临界点——再往下,就不是的问题,而是的问题。一旦跨过那条线,他就连一个完整的笔画都写不出来了。

他必须选。

选一词。选一配得上这个时刻的词。

他的目光越过纸面,望向远处的天际线。

黄昏的太阳正在西沉。光线从城墙的缝隙间斜射进来,落在石面上,落在纸上,落在他的手背上。那光线是橘红色的,带着一种温柔的、近乎怜悯的温度——像是一个即将告别的人最后的抚摸。

他忽然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是在黄州。他被贬到那里的时候,住在临皋亭。那是一间临江的小屋,推开窗就能听到江水拍岸的声音。有一天夜里,他在东坡雪堂喝了酒,回来时已经三更。家童睡着了,鼻息如雷。他敲门没人应,就干脆倚着拐杖站在江边,听了一夜的江声。

那个夜晚他写了一词。

他几乎已经不记得那词了——不,不是不记得。是太久没有想起。那些字句被埋在他记忆的最深处,被后来几十年的宦海沉浮、颠沛流离、贬谪起复一层一层地盖住了。但此刻,在这个黄昏,在这座即将被攻破的城墙上,在那层薄如蝉翼、随时会碎的文气光幕后面——那些字句忽然自己浮了上来。

像是从江底浮上来的鱼。

他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手在黄昏的光线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傍晚的风是暖的——而是因为那股颤抖来自更深处。来自骨头里。来自骨髓里。来自他写尽了半生文章之后、体内最后一点文气的残余。

他拿起笔。

笔杆上的那道裂纹还在。从昨天黎明前一直到现在,它始终在那里。裂纹两侧的竹质微微翘起,像是一条小小的伤口没有愈合。他握笔时,手指恰好压在那道裂纹上——他能感觉到竹纤维断裂处的粗糙感,像是握着一段折断的树枝。

他蘸墨。

砚台里的墨汁已经不多了。他昨天加了水研磨,墨色比平时淡了很多。笔尖吸饱了淡墨,在纸面上悬停了一瞬。

然后他落笔了。

夜饮东坡醒复醉——

字的第一点写得极重。笔尖压下去,墨汁从笔锋中涌出,在纸面上晕开了一小团。那一团墨不是扩散——而是沉。像是墨汁落入了纸纤维的深处,被文气的残韵吸收了。点画之后是一短横——这一横比平时短了将近一半,收笔时微微上挑,像是醉汉走路时一个不稳的踉跄。

字的旁写得很轻。部的方框几乎是一个闭合的圈,像是一个酒坛的口。二字写得比前面的字稍大一些——字的一撇一捺撑得很开,像是东坡雪堂的屋檐。字的旁写得很重,最后一笔竖折拖得很长,像是一道坡坎。

醒复醉三个字写得极慢。字的旁和部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留白,像是醉与醒之间的那道缝隙。字的旁三笔各自独立,像是三步踉跄。字的旁写得格外圆润,像是一坛喝空了的酒。

苏轼写完这五个字时,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那层透明的文气光幕。

光幕的嗡鸣声还在继续。频率比刚才又慢了一些——那种喘息般的节律正在拉长。每一次嗡鸣的间隔越来越久,像是光幕的正在变慢。

他没有停下。

笔尖重新落回纸面。

归来仿佛三更。

字的最后一笔捺画拖得很长,从纸面的中部一直延伸到右下角,像是回家的路比想象中远。字的两笔交叉处有一个极小的顿挫,像是在路上绊了一下。字的旁写得很轻,像是脚步虚浮。字的部微微倾斜,像是一个人走路时身子歪向一边。二字写得很紧凑——字的三横几乎连成了一线,字的部和部之间有一个明显的断裂——像是更鼓敲到第三声时突然停了。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身在七零,打卡躺赢

身在七零,打卡躺赢

身在七零,打卡躺赢作者周一白完结  本书简介作为排在中间的那个,简双惯常爹不疼娘不爱,转正名额又被抢走,只好响应号召下乡。  邻居们都说简父简母偏心,却也觉得娇滴滴的简双完了。  果然不到一年就听说她没熬住,嫁了农村人。  後来高考开放回城,简双回了娘家,大家都跑来看热闹,心说怕是要被磋磨得没法见人,谁知简...

快把我俩红线拆走!

快把我俩红线拆走!

倒霉催的,左晓川暑假莫名其妙获得了一项奇葩能力他能看见人与人脚腕上相连的姻缘线。月老给他开通了视觉权限,神话传说照进现实,此後一个月左晓川每天走在人流量密集的场所,都是一场盛大的红色视觉污染。总之没什麽卵用,净添堵。直到开学第一天,左晓川眼睁睁看着一条红线蜿蜿蜒蜒,把自己和刚见面就一脚踢飞自己眼镜的二臂男同学栓在了一起,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添堵的事儿才刚开始啊。姻缘线出bug强行锁死组CP,从此左晓川就开啓了与对方互看不顺眼丶鸡飞狗跳丶互相折磨的日常。死对头终成怨偶,可喜可贺。抽象哥X抽象哥,欢喜冤家互坑式谈恋爱的若智小故事。小tips1丶受不是治愈系小太阳,他是治愈系小炮仗攻也不是面瘫冷漠哥,他只是无精打采的嘴贱潦倒艺术家罢了2丶20多万字的中篇,剧情多少有些抽象,但总体上是个故事大部分正常的搞笑校园文...

含情夜

含情夜

文案桀骜太子爷×清冷美人丨强取豪夺北城大学校花尤情长得漂亮,那双眼看人却冷若冰霜。顶着富家千金的名头,却连学费都要靠自己赚。梁家世代书香门第,子弟小辈个个温文儒雅,唯独排第五的梁西朝是棵长歪的苗。小五爷衆星捧月,桀骜难驯,行事无忌全凭兴致。遇见梁西朝的那年,尤情十九岁。那晚的雨将她浑身浇透,等了许久,目标那辆北A迈巴赫终于停在她面前。车门关闭的一瞬,尤情冷透的身体活了过来。她狼狈不堪的样子落入一双漆黑的眸中。那双眼如鹰冷锐,洞若观火,仿佛早将她浑身意图剥落干净。尤情心底发颤,瞬间後悔。指尖搭上车门欲走,手腕已被身後男人握住。她跌入他腿间,那双手缓慢为她抹去面颊雨珠,跑什麽,你想要什麽我没有?尤情深知两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走到尾。她始终清醒,主动提出分手。梁西朝听後怒极反笑,他眯起眼,修长手指寸寸碾过她唇,我有说过放你走?尤情看着他,语气冷静又决绝梁西朝,我喜欢你,也利用你。排sc不完美人物攻心之战先动身後动心强取豪夺追妻文案241128截。专栏强取豪夺新预收玩够了吗求点点收藏家里给程鸢安排了联姻,跟联姻对象见面的第一天,那人左右手各搂着一个小明星。程鸢轻嗤,直接撕碎联姻合同丢他脸上。那人恼羞成怒,作势动手之际,身旁保镖阻止了他。少年保镖白净冷峻,肩宽窄腰,程鸢颜控雷达啓动,面露兴味。第二次见面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昏暗巷,白净小保镖正被人以多欺少围殴。程鸢替他解了围,细尖高跟鞋踩过肮脏布尘的小巷路,撑伞弯腰,怎麽会有人舍得打你的脸。洛聿避开她温软指尖的触碰,语气冷硬,大小姐不该来这种地方。程鸢红唇微勾,肆意张扬我偏要来。再後来,又一个潮湿雨雾的夜。她白嫩的指尖终于勾上了他洗到褪色的T恤领口,再一点点划上他凸起的喉结。刺激吗?他就在门外,在门外听着。洛聿暗暗握拳,忍至青筋暴涨,对她的挑衅视若无睹。你再忍,我可就找他话未说完,她的呼吸被强势堵住。放纵一夜,次日程鸢就打飞的去了夏威夷度假。耳根清净半年,直到老父亲打来电话好大女,不逼你联姻了,但你要再不回来,咱家就要被针对破産了!哪个狗东西干的?温家?她老父亲顿了顿,跟她玩起了神秘是,也不是。?回国当晚,程鸢看着机场外来接自己的那男人,才知道她当初招惹了什麽。那个在外对她规矩疏离,那晚却压着她蝴蝶骨吻遍的男人摇身一变。成了被温家认祖归宗的私生子,手段狠厉迅速掌控温家大权。程鸢,玩够了吗?洛聿把当初被她撕毁的联姻合约递还上去,未婚夫的名字从他的废物大哥变成了他。在程鸢一双美眸目瞪中,男人擒住她下巴,冷鸷视线掠过他日思夜想的红唇,玩够了,该我了。内容标签豪门世家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尤情梁西朝(chao)一句话简介一见钟情丨强取豪夺立意爱是尊重与包容...

文野:关于我那些年精分的那些事

文野:关于我那些年精分的那些事

家人们,本作品的手书已经被我搓出来了。在b站上搜文野那些年我精分的那些事手书,青秋阑珊就是我。我画出来了哈哈哈哈本作品原名难破想要欺骗一个人,有两种最优解。第一种是半真半假的欺骗。第二种是用一个更大的谎言,去隐瞒原本的谎言,直到所有人都被更大的谎言所欺骗,便会下意识的去思考原本谎言的真实性。而顾澈裕,毫无疑问选择了第二种方法。他要用看似正常的剧情线,去瞒过世界意识。要用看似毫无作为的‘正常’去欺骗身边所有的人,包括自己的家人。直到连自己也分不清谎言与真实。第一步与身为身为反派的堂弟费奥多尔决裂。第二步欺骗世界意识,让世界意识认为自己站在主角一方。第三步不对主线剧情做出任何影响走向的干涉行为,并在救下所有人的前提之下,推动世界的走向。第四步拿到‘书’,彻底颠覆世界的规则可是啊,我亲爱的哥哥,为什麽我们共同的理想,需要您自己去背负一切的罪孽呢?我们都是有罪之人,我没有理由去脱逃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罚’。所以,就允许我一同,作为‘旧世界’的见证者吧。看文须知1本作品涉及到一定哲学问题,跟传统爽文有一定区别。甚至爽点少,不是快餐类小说。2因为原着没有设定费奥多尔的童年背景,于是作者我就自己按照自己的逻辑补全了。3童年的前尘篇是简写的,所以节奏会较快。(因为特殊原因,原本这篇文是在番茄发布,但现在转到了jj上。感谢先前的读者理解。)4因为本文更新时作品未完结,所以接下来剧情基于本人猜测更多,可能与原着不太符合。有些和原着冲突的地方,直接当做私设来看。5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也是第一次写中长篇小说,可能会有些不成熟,但我会时刻改进,不允许任何逻辑上的漏洞,一旦有漏洞,直接指出,接受批判。但绝不接受对于本人和角色的人身攻击(这是底线)。再次感谢!二次编辑文中会有一些反转,到後期才揭晓答案。啊啊啊啊啊,看到那个封面了吗?因为没钱,所以自己肝了一个通宵搞出来的,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超级兴奋!内容标签综漫强强文野正剧治愈其它布莱斯夜塔陀思妥耶夫斯基。顾知可。...

在星际直播养龙 完结+番外

在星际直播养龙 完结+番外

异能强者沈眠穿越到星际时代,成为一家育幼院的院长,负责养幼崽教幼崽,只不过地球的幼教老师教授的是人类,他教的却是一群能打架会卖萌的龙族幼崽。育幼院又小又破,还有营养不良的小龙崽,为了维持生计,沈...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