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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三姨娘长叹一声,自顾自道,“哎呀,是我命不好,刚怀有身孕就被那女人推入水中,也连累我腹中苦命的孩子,还未来到世上见大人一面就死了。”
“我命苦,不像四妹,本就讨大人喜欢,现在又得了大人的愧疚。”
大人介怀她腹中孩子的死,才会把对死去胎儿的愧疚转到她徐可心身上。听出三姨娘话的意思,徐可心沉默无言,依旧没有理会她。
徐可心不知道大人是否介怀三姨娘腹中孩子的死,但她知道大人一定介怀林怀瑾送她的妆匣。
大人本就是那孩子的父亲,若他真得介怀那孩子的死,她反倒认为大人有几分世俗气,可惜……大人从未对她提起一次那孩子。
徐可心紧抿着唇,下意识抚摸自己腹部,忍不住担忧大人是否会在意她的孩子,还是把这孩子视为死物,无论生死,他都不放在心上。
她不回应,三姨娘更气了,话语不停,不是暗讽她过去是官妓,就是诅咒她的孩子活不长久。
本来每日请安片刻,大夫人就会命她们离开,可自从她怀孕后,每每三姨娘有意为难她,请安的时辰就会格外漫长。
大夫人端着茶杯坐在一旁,事不关己地默默品茶,好似认准了她是个性情软弱的,有意放任三姨娘斥责她。
她不敢招惹大夫人,只能坐在那里等大夫人的命令,在心中默默希求大夫人能快些放她走。
这几日请安好似独属于她的审讯一般,每每离开正院,徐可心都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快步回听雨阁,生怕走得晚了又被大夫人命人叫过去受审。
她被指责不好受,三姨娘一肚子火气撒不出去,也气得浑身颤抖,一回到院子就捡起花瓶摔在地上,坐在桌案上紧咬着牙。
若她的孩子没死,眼下徐可心得到的一切也应是她的,徐可心分明踩着她孩子的尸体上位。
三姨娘搭在桌案上的手紧攥成拳,指尖深深陷入皮肉之中。
丫鬟们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过了半晌,她紧抿着唇,勒令一众下人退了出来,只留下一个小厮。
“去给李郎传信,告诉他今夜在墙外等我。”
小厮面色迟疑,“姨娘,李公子近日公务繁忙,可能不会前来……”
“娶妻生子就想和我撇清关系,他倒是狠心,那女人给他生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我死去的孩子又算什么?如今竟不愿见我一面。”
三姨娘咬牙道,“你只管告诉他,他今夜必须来见我,若他不来,我明日就去李家寻他。”
小厮闻言,只能应下。
听雨阁。
这几日大人好似格外繁忙,丫鬟传唤说,大人今夜依旧未回府。
徐可心入寝后,心中惦念妆匣的事情,无论如何无法入睡,心里格外沉闷。
她自从入府后,鲜少出门,怕遇见他们兄弟二人,知晓他们近日不在府中,她思索半晌,想要出去散散心。
她刚怀有身孕,还未显怀,丫鬟知晓她有心事,也未劝解,陪她一起离了听雨阁。
秋冬之际,弯月高悬。
分明从听雨阁出来时,风还很轻,可走了半晌,一阵寒风拂过,竟透着几分冷意。
徐可心紧了紧衣服,环视四周,却见不知何时走到东北侧的一间无人院落,她方要准备回去,忽然一道黑影从院墙上闪过。
她眸色一怔,若她未看错,那道黑影好似是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徐可心站在原地,还未等回神,却听院内传来三姨娘的质问声,“你怎么在这?”
第39章
徐可心身子一僵,缓慢转身,
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她与丫鬟对视一眼,寻声缓步向院墙的雕花石窗前走去,透过雕花石窗向里看,却见三姨娘站在院中,冷眼瞧着一个女子。
徐可心仔细分辨女子的容貌,认出这人是夫人身边的丫鬟。
三姨娘冷着眉眼,质问她为何在院中,她面上带着怒气,光看气势好似占了上风,但细究下去,很容易察觉她眼底的慌乱。
丫鬟平声道,“夫人命奴婢做事,无法告知姨娘,不知姨娘深夜不睡,又为何在此处?”
三姨娘话语一噎,紧皱着眉,“我的孩子死了,我寻一处清净处悼念我死去的孩子也不行吗?你这丫鬟未免管得也太宽了。”
丫鬟面色不变,不紧不慢道,“奴婢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奴婢方才路过时,听到了姨娘哭声,才走入院中。”
“我的孩子死了,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我不哭难道我要笑吗?笑给谁看?谁要看我的笑?”
三姨娘话语不停,一字一句质问,辩解自己为何出现在此处,忘记追问丫鬟有没有看见旁的人。
院墙外,徐可心眸色微怔,想起方才院墙上的那个男人,她疑觉不对,下意识想要离开。
她转过身刚要离开,恰好院内的丫鬟也要走。
“四姨娘?”丫鬟叫住她。
徐可心身子一僵,转过身,却见丫鬟透过石窗看着她,三姨娘也看过来,四目对视,她快步走上前,立刻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她紧咬着牙,面色青红交替,好似未料到还有人在院外,“你难道也路过?”
她走得近了,徐可心才注意到三姨娘的衣服略微褶皱,好似匆匆穿上一般,鬓角的丝也些许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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