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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救下的哑童被钉在刑台上。
他脚踝上系着的草绳,串着那根我亲手刻下“逃命符”的木簪。
“隐龙改天命!”刽子手狞笑着举起刀,刑场人群如嗜血蝇蚁。
琉璃左腿在我暴怒冲刺时寸寸龟裂,三星堆纹路灼烧骨髓。
“惊雷锤——开!!”独臂链刃卷起千斤铜牛砸向刑台。
血肉横飞中触到孩子冰冷的手,系统提示如冰锥刺入脑髓:
因果闭环完成,载体功能丧失80%
这具残躯,终成守护者最后的墓碑。
空气里那股味儿不对。
不是难民堆里常见的汗酸、泥腥、或者伤口化脓的甜腻。这味儿更沉,带着铁锈和晒干的血痂气,黏糊糊地扒在人喉咙口,像堵了块浸透污血的烂麻布。它从洛阳残破的城门洞子那边飘过来,混在初冬干冷的风里,刮得人脸皮生疼。
杜甫佝偻着身子,裹在那件几乎看不出颜色的旧袍里,脚步虚浮地跟着人流往前挪。三天了,那孩子脊背上被三星堆纹路撕裂的伤口还在他噩梦里翻腾,连带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抽干了魂儿的灰败。他瘦得硌人,肩胛骨隔着薄薄一层皮肉,几乎要戳破那件褴褛的袍子。我们混在涌向城门口粥棚的流民里,像两粒被浊浪卷挟的泥沙。
“让开!都他妈滚开点!”粗野的喝骂炸响,几个穿着脏污皮甲、挎着横刀的兵痞粗暴地推搡着人群,把一张浆糊未干、墨迹淋漓的黄麻纸重重拍在城门旁的土墙上。
人群一阵骚动,被挤得东倒西歪。我下意识侧身,用还能活动的半边肩膀把杜甫往身后一挡。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我半截撕下来给他裹伤的衣袖料子,冰凉。
那布告很大,画着一个孩童的影形。线条粗陋,却抓住了几分神韵——乱糟糟的头发,惊恐瞪大的眼睛,尤其那微微张开的、无声呐喊般的嘴。画影图形旁,是几行刀劈斧凿般的狰狞大字:
悬拿妖童一名
年约八九,状若痴哑,实为妖孽!
妄唱‘隐龙改天命’之逆言,蛊惑人心,罪大恶极!
凡擒获或告发者,赏钱十贯!死活不论!
东都留守司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死寂。随即,嗡地一声,窃窃私语如同无数毒虫从人群缝隙里钻了出来。
“隐龙?真有这东西?”
“唱几句就成妖孽了?这世道……”
“十贯!够买几斗米了?”
“听说昨儿在城南刑场剐了一个小崽子,就唱这个的……”
“作孽哟……”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蜗,在颅腔里搅动。隐龙改天命……那不成调的、带着蜀地土腔的童谣碎片,猛地撕裂了山涧顶上的寒风,又一次在我脑子里尖啸起来!视网膜边缘,那行蛰伏的、冰冷的坐标符号——卷四星图的坐标——如同烧红的烙铁,骤然亮起!
杜甫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攥着我衣袖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死白。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布告上孩童惊恐的面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扼住般的声响,枯瘦的脸颊上仅存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认出来了。那个在岩洞里蜷缩的、在山涧顶抱着母亲头颅的、被他体温焐过、又被三星堆图腾活生生撕裂后背的孩子!
“崴……崴……”他嘴唇哆嗦着,破碎的音节刚挤出喉咙,就被一股腥甜堵了回去。他猛地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削的脊背痛苦地弓起,像一张随时会折断的枯弓。暗红的血沫溅在冰冷的泥地上,刺目惊心。
我扶住他胳膊的手像铁钳一样收紧。左腿深处,那条早已灰败、遍布蛛网裂痕的琉璃腿骨,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撕裂骨髓的剧痛!比山涧顶强行烧断污染连接时更甚!灰败的琉璃皮肤下,盘踞的三星堆神树图腾像是被那布告上的画像和杜甫咳出的血彻底激活,幽蓝的光芒瞬间透皮而出!细密的冰裂纹在腿骨表面疯狂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成冰冷的碎渣!
系统界面在视野里疯狂闪烁,猩红的警告框如同泼溅的污血,瞬间覆盖了整个视网膜:
警告!高熵污染源关联目标锁定!坐标重合度99.7%!
因果律剧烈波动!三星堆抑制器核心过载!
载体同步率:2%→1%!濒临崩溃临界!
“城南刑场……”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快去看啊!节度使大人亲自监刑!剐鳞!剐那个唱妖歌的小崽子!”
剐鳞!
唐代凌迟的别称!千刀万剐!
那股堵在喉咙口的铁锈血腥气,猛地炸开了!不是幻觉,是真实从城南方向,顺着凛冽的寒风,汹涌灌入鼻腔的浓烈死亡气息!人群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轰然骚动起来,一部分麻木地继续涌向散发着馊味的粥棚,另一部分,眼中闪烁着浑浊的光,不由自主地被那血腥的磁石吸引,朝着城南方向推挤而
;去。
“走!”我喉咙里滚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轮摩擦。几乎是用蛮力架起几乎瘫软的杜甫,逆着涌向粥棚的人流,踉跄着撞开挡路的躯体,朝着那血腥味最浓的方向挤去。每迈出一步,左腿都像拖着一座冰山,琉璃裂纹在每一次脚掌落地的震动中扩散,幽蓝的光芒在褴褛的裤腿下明灭不定,灼烧的剧痛钻心刺骨。杜甫的身体沉重得像一袋浸透水的沙土,呼吸微弱,嘴角的血迹在冷风中迅速凝结成暗红的痂。
城南。
所谓的刑场,不过是城墙根下一片相对开阔的泥地。几根沾满陈年黑褐色污垢的木桩歪斜地插在冻得梆硬的泥地里。此刻,这里被围得水泄不通。麻木的、好奇的、嗜血的……无数张面孔挤在一起,汇成一片浑浊的、散发着酸腐气息的海洋。士兵们手持长矛,勉强维持着一个半圆的场子,矛尖闪着寒光,指向那些试图往前挤的饥民。
场子中央,立着一个用原木粗糙钉成的十字形刑架。刑架下,赫然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铸造粗糙的青铜卧牛——典型的唐代刑场镇兽,牛角弯曲,牛眼空洞,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知是泥垢还是干涸血痂的黑色物质,散发着一股阴冷的土腥和铁锈混合的怪味。
而刑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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