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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童哲有些恼怒,有些茫然。四下环顾,除了远处一只黑猫趴在光秃秃的树下,脑袋埋在前腿间低沉地呜咽,看不到一个人影。童哲脑子一片空白,慢慢走上前去想摸摸黑猫。可是黑猫却警惕地站起来,竖着尾巴转身颠颠地逃开了。
童哲蹲在黑猫刚才趴着的地方,背靠着大树,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子还就不信了。
童哲拳头重重地砸在树上,枯叶窸窸窣窣落了下来,堆积的枯叶几乎埋到童哲脚踝。
还好,晚上至少不会冻着。
童哲看着一地的落叶,心里自嘲着,鼻子酸酸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童哲把落叶拢了过来,堆成一堆,除了有些扎屁股,坐在上面倒也觉得软和,竟然靠着大树打起了盹。这几天实在太累了,时刻处于精神紧张中。而现在终于见到了夏冉江,而且夏冉江就在咫尺之遥,童哲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半夜,一阵冷风吹过,童哲哆哆嗦嗦地冻醒了。环顾四周,万籁寂静。眼前的大门似乎没有打开的迹象。
你让我走,我偏不走。我就守在这儿,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出来。
童哲睡饱了,心里一股委屈劲儿也一扫而空,开始为自己打抱不平,对着大门喊话。
童哲口袋里还有十块钱,四处找了找,发现了一家小卖部。买了面包和矿泉水,又趁店家不注意,顺走了堆在门外的纸箱子,心满意足地回到夏冉江家门口。
童哲用纸箱子搭了个棚子与其说是棚子,倒不如说是被子,凑合着能盖住身体,防风防寒。童哲一口面包一口水,觉得也很惬意。饱暖问题解决后,其他都不是事儿。
有了纸箱子,那一堆落叶也就没用了。童哲突发奇想,想生个火堆,这样就有野营的感觉了。
童哲想起小时候跟父亲在野外露营的场景。当时父亲教他怎么击石取火。童哲定睛一看,心中窃喜树底下就有几块鹅卵石!
天无绝人之路啊。
童哲捡起几块石头,质感似乎跟小时候用过的一模一样。童哲靠近枯叶堆,两块石头快速击擦,一阵阵火星蹿出,不过火星不大,刚跳起来就熄灭了。童哲不死心,加快了力道和速度,闻到了一阵焦糊味,火星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突然,一滴火星跳落在枯叶上,顿时烧一个小洞,洞口边缘是一圈火光,不断扩张,直至扩张到其他枯叶上。枯叶堆里一阵阵浓烟腾起,一团小火苗从下面蹿了上来,火焰顿时吞噬了整个枯叶堆,热浪袭来,映得童哲脸通红。
童哲盯着火堆,浅浅地笑着。把纸箱拆开,找了一处平坦的地面铺成床,又用剩下的纸壳盖住身体。刚一躺下,腿上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童哲换了个姿势,疼痛感似乎缓解了一些。迷迷糊糊间,童哲又沉沉地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也不知是不是在做梦,童哲被一阵喊叫声惊醒。揉揉眼睛,只觉得周围全是火光。
着火啦,着火啦
童哲惊得一哆嗦,赶紧站起来。只见不远处两个小伙子正提着水桶往牛棚上浇水,牛棚已经被大火吞噬,里面噼里啪啦响着,随时都有崩塌的危险。
童哲心想这下坏了,肯定是自己刚才那把火惹的祸。
里面是不是有人?今天我看到个乞丐来这儿,别是睡里面的
这时,大门打开,只见夏冉江披着衣服跑了出来,径直往牛棚跑。
哎,小冉你干嘛去?危险!
里面,里面有没有人?
还不知道啊,先灭火再说!
童哲,童哲,你在里面吗?你在哪里?
夏冉江嗓子哑了,几乎是哭腔。试图冲进牛棚,可是棚架上不断有燃烧的木头断裂落下。
正当夏冉江准备再次冲进去,身后一只手死死地拉住了夏冉江,夏冉江用力挣脱。
别拽我,我要进去救人啊
夏冉江!
这一声怒吼,夏冉江呆住了。这时,一块噼啪作响的木块从夏冉江头顶掉落,那只手趁势抓住夏冉江衣领,敏捷地把夏冉江整个身子拽了回来。木块砸在夏冉江脚尖,散落成无数火星。
夏冉江回头,童哲正站在自己面前。火光映照下,童哲的脸颊泛着金铜色,碎发耷拉在额头上,鼻尖还蹭了点灰,嘴角微微颤抖,显得格外滑稽。
有惊无险。夏冉江总算回过神来。童哲朝夏冉江诡异地笑了笑,正准备伸手绕过夏冉江的脖颈,夏冉江默默地挡开了,转身往回走。
行了行了,大家别泼了,火差不多灭了。
童哲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盯着夏冉江的背景,双手不知该放在那里,一手捏住衣角,一手不停地在屁股后面蹭着。
这时,夏冉江止住脚步,童哲一脸期待地望着夏冉江。
还愣在那儿干嘛?
好嘞!
这句话像是对童哲莫大的鼓励。童哲颠颠地跑了过去,试图再次抓住夏冉江的手,可是又被夏冉江躲开了。
进来吧。
夏冉江推开大门,把童哲让了进去。
先去洗个澡吧。看你这一身脏的,都馊了。夏冉江栓好门。我去给你烧点水。
我没衣服啊。童哲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竹凳上,对着夏冉江抖抖眉毛。能借你的穿穿不?
夏冉江没说话,径直走进里屋,倒腾了半天,找出一套内衣扔给童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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