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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救救我们。”
“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娘,娘……”
各种各样的哭喊声回荡云霄,火把的光芒照亮了老百姓的样子,他们的衣服湿漉漉的,紧紧地贴在身上,头、脸颊,每一处都是湿的。
不是水,是火油!
刺鼻的气味在风中越散越开,混着血腥味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有人抱着孩子,低着头,肩膀在抖;几个老人被推搡着站在最前面,弓着背,头花白,粗糙的手指抓着衣角,掌心里全是汗;哪怕是成年的青壮男子也早就吓得腿都软了,人人泣不成声……
恐惧、绝望深深刻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他们很清楚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死亡!
“耶律海,你还是不是人!”
刹那的失神之后,李泌陡然狂怒,罕见的破口大骂
“两军交战,沙场决胜负,生死天定!为何要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放了百姓,我们今夜就在这小蟒山一决生死!”
这位文人是真的怒了,大军被围他不在乎,无非死战一场耳。
但没想到羌兵如此卑鄙!
“卑劣是卑劣了点,本将也深以为耻。”
耶律海面无表情地说道
“但只要能歼灭你们两万精锐,卑鄙一点又何妨?来人,先推一点出去看看。”
“诺!”
“走,出去,往前跑!”
凶神恶煞的羌兵推了推前方十几名老人,破口大骂
“跑,往对面跑,快点!”
“谁磨蹭谁就死!”
“赶紧的!”
羌兵拳打脚踢,老百姓只能在绝望中迈开双腿,踉踉跄跄地朝对面跑去,不过两百步的路程,却像是通往地狱的险路,遥不可及。
那阵阵哭声让前沿的鸳鸯军不知所措,人人面面相觑,都是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该怎么办?
任由他们冲过来?到时候大火一起,军阵可就破了。
两万轻装步卒,依靠阵型尚且可以勉强抵抗敌骑的冲锋,可若是防线崩溃,只怕会面临一场屠杀。
周瑾回头看了一眼李泌,可这位李大人也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眸中满是悲愤和茫然,这种场面谁知道该怎么办?
“妈的。”
见李泌不说话,周瑾只能怒吼一声
“石头,冲出去救人,其他人掩护!”
“明白!跟我来!”
吴石头手掌一挥,几支鸳鸯军小队立马跟着冲了出去,藤牌手顶在最前面,高呼道
“乡亲们,脱了身上的衣服,快!”
“脱衣服啊!”
可不管他们如何吼叫,那些老百姓只是一味的向前奔跑,这时候了谁不想着活命,哪儿能听到你在喊什么东西?
“妈的。”
吴石头一看这场面,自然知道老百姓不会脱衣服,只能带着人玩命的跑。
原本血淋淋的沙场突然上演了一幕诡异的景象,一队兵和一队老百姓在迈腿狂奔,两军其他士卒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区别就在于羌兵的眼神像是在耍猴,而玄军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耶律海手掌一抬,军阵前方数十名弓弩手齐齐弯弓搭箭,锋利的箭矢上还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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