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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邑的坚守,确实称得上顽强。
即便军心已然动摇、士气低落到近乎崩溃的边缘,他依旧死死钉在阵前,没有后退一步。
这样的胆气,在乱军之中已属难得。
可战场从不因勇气而改写结局。
尤其当对手本身,就已出常理。
“一万对四十万”,这样的对比,本该是一句自嘲或笑谈。
可在这一刻,却偏偏被反转成了近乎荒诞的现实——优势,竟似乎落在了人数更少的一方。
刘秀麾下那几千援军,本是奔着“驰援解围”而来,心中早已做好苦战乃至死战的准备。
可等他们真正抵达战场,眼前的局势却让人一时难以理解——
他们像是赶来助阵,却更像是误入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
甚至有人低声嘀咕,这是来打仗,还是来观战?
若是战后论功行赏,怕是连伸手抓把瓜子都显得多余。
刘秀却并未在意这些细碎心思。
他略作思索,反倒觉得既然已经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既然敌军尚在眼前,那便——顺手解决了。
他抬手一挥,语气干脆“动手。”
这一句,轻描淡写得像是出门买菜。
援军却瞬间哗然。
“对面可是几十万大军啊,就这么上去?”
刘秀回头看了一眼,神情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那咋了?”
话音落下,他已策马而出。
数千人马,竟在万军之前毫不迟疑地推进,旌旗猎猎,气势如虹。
那种不合常理的从容,反倒在无形之中撕裂了敌军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事实上,若单论统兵作战的能力,刘秀在历代帝王之中,本就足以跻身顶尖之列。
只是他那“天命所归”的名声过于耀眼,反倒遮掩了这些实打实的战场功绩。
可此刻,所有掩盖都被撕开。
他不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
他本身,就是那柄最锋利的刀。
冲锋之下,新军前锋几乎没有形成有效抵抗,便被撕裂、击溃,阵形崩散如沙。
溃兵四散奔逃,呼号声此起彼伏,整片战线在瞬息之间出现裂口。
“还愣着干什么!迎敌!”
王邑怒喝,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迟滞与混乱。
话音未落,刘秀已然纵马破阵,直取中军。
马蹄踏地如雷,尘土被掀起一道长长的灰线。
他身披甲胄,在日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整个人几乎与战马融为一体。
前方密密麻麻的军阵,在这一刻竟显得迟滞而笨重——
像是来不及合拢的闸门,眼睁睁看着洪流撞入。
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决堤之水,毫无停滞,迎面压来。
王邑只觉胸口一紧,好似有什么无形之物骤然压下。
他本能地下令调兵,试图封堵突破口。
然而军令尚未完全传出,前线已然出现动摇——
旗号杂乱,传令兵在人群中被挤得东倒西歪,呼喊声被淹没在更大的喧嚣之中。
士气,比阵线更先崩塌。
有的人甚至还未真正交锋,便已在那股压迫感下本能后退。
一步退,步步退,局部的松动迅扩散成整体的溃散。
王邑的脸色骤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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