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引翻译(燎砚)_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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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2页）

&esp;&esp;“赵府尊今日虽然来不了，关于种植番邦粮食一事，我们还是得拿个主意出来……”沈昭敏饮一口茶，顿了顿，又道，“府尊的意思是，番邦的土豆、番米这类作物，只要摸清了里头的种植门道，能很大程度上解决百姓的饥饱问题，所以想让魏兄再多添几亩田来种这些作物，不知魏兄有何高见？”

&esp;&esp;魏显昭道：“在决定是否多添几亩田种番邦粮食前，魏某尚有几句话想同二位说一说——魏某先前从那些番商手里换来的粮食，是以极高的价换来的，换来的多是他们船上烂了要扔掉的，收起来的那三四成粮食，不能与番邦人自己种出来的比。我曾见过他们吃的土豆，个个都有成年男子的拳头大小，番米也金黄饱满；再看魏某庄里收上来的，土豆能有鸡卵大小已算是块头大的了，一根番米棒上，布满虫洞，结不了几粒米。这些收上来的粮食是做不成种子的，因此，现今不是增亩增产的问题，而是没有种子了。”

&esp;&esp;“收上来的粮食为何做不了种子？”陈知并不懂地里的事。

&esp;&esp;魏显昭笑道：“魏某曾找过京中上林苑里的某位菜农，他有多年种植番邦作物的经验，说无论是咱们自己的粮食，还是番邦的粮食，是一样的种植道理，关键是要选好种子。种子选得不好，不但没多少收成，还会坏了田里的土，日子久了，良田沃土就成了荒地瘠土，得不偿失。”

&esp;&esp;听言，沈昭敏与陈知皆陷入了沉思。

&esp;&esp;前一次，魏显昭能从番商那儿购得粮食，因朝中有人拦阻，其实并未得到朝廷的明文许可，是赵府尊动用了多方关系，才让魏显昭的船顺利抵达了杭州。

&esp;&esp;这种事，若让有心人做成文章，一口咬定他们这伙人与番邦结交、聚草屯粮、意图谋逆，那便是杀头的死罪。

&esp;&esp;然而，即使得到了朝廷的明文许可，只从那些番商那儿高价购得这些烂种子，依旧于事无补。

&esp;&esp;“魏兄的顾虑确有道理，但……”沈昭敏不愿因此放弃，用商量的口吻说，“粮食是事关黎民社稷的事。现今多地府州县的田地里稻不结谷、麦不抽穗，饥荒严重，流民乱窜，江南一带的米价也是翻了又翻，许多百姓已吃不上大米了。若这些番邦粮食能成功在各地种植起来，让流民归乡复业，百姓都能吃口饱饭，也就没有那么多流贼乱民了。魏兄心忧家国，在海上又有了自己的船队，与番商多有交易来往，能否再多尽几分心呢？府里也会将兄长的这番为国为民之举申奏朝廷，银子的事，也无需兄长操心。”

&esp;&esp;魏显昭笑道：“我倒不是心疼银子。这事即便有朝廷的明文许可，要购得好种子，也非易事。不但我朝历来禁止粮食出口，海外番邦也是一样的。从那些番商的船上购得一些他们自己备下的口粮，只要银子给得多，其实很容易，却也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除非他们肯传授我们种植技艺。”

&esp;&esp;陈知道：“番人性情难测，为利而来，未必肯真心传授我们技艺。”

&esp;&esp;“慧仙所言极是，”魏显昭拧眉道，“所以，我有个想法，二位肯听一听么？”

&esp;&esp;沈、陈二人异口同声道：“兄长但说无妨。”

&esp;&esp;魏显昭啜了两口茶水，方才道：“魏某有个族弟，这半年多来一直在福建走动，与海上番商多有接触，发现这些番人即使在船上，也时常能吃到新鲜出土的土豆。后来夜里偷偷潜到他们船上看了，方知他们会在盆里种植土豆，将这些盆种土豆用油纸罩起来后，一起放入一间封闭的船舱里。据他猜测，他们冬天里种土豆，与我们冬天种韭菜是一样的手段，就是不知这些番邦作物究竟能适应怎样的土壤、水分、阳光、温度。因此，我那族弟便想先在泉州试一试，说那儿的百姓也有种植这些作物的，还能从番商那儿偷学到些技艺，好过我们在自家地里乱琢磨……二位意下如何呢？”

&esp;&esp;沈昭敏与陈知相视一眼，似有些举棋不定。

&esp;&esp;魏显昭也知晓他二人的心思，毕竟泉州已超出了他们的权力范围，他们再无权过问此事。若成功了，他们讨不到功劳；若失败了，说不定还会落下几句埋怨。

&esp;&esp;“这事既然是魏兄与你那族弟慎重考虑过的，那便试一试吧！”最后，沈昭敏笑了笑，说，“其实，不管在哪块地试，只要最后能摸清门路种出粮食来，便是最好的——魏兄在泉州有田产么？种子还是找那些番商买么？”

&esp;&esp;魏显昭道：“租用了当地人几亩薄田，至于种子……魏某族弟说他会想办法弄到好的种子，这事便交给他来办吧！”

&esp;&esp;谈话间，沈昭敏听隔壁间有抽泣声，便唤茶博士过来询问：“隔壁谁人在哭？”

&esp;&esp;茶博士恐惊扰了这几位贵客，忙赔礼道：“就是一对趁座的兄弟，那个弟弟不知就里去了前头那家香满楼里趁座，被那儿的老板打了一个大嘴巴子，我们老板看他们可怜，就请他们到这里来避避风雪。客人若嫌聒噪，小的劝他往别处哭去。”

&esp;&esp;沈昭敏却道：“你不用赶他们走，唤他们到这儿来唱几支词。”

&esp;&esp;魏子然一直在安静吃茶，忽听这茶博士提到了“香满楼”，遂问了一句：“你说的那个什么楼不让他们这些趁座的进么？”

&esp;&esp;茶博士见问话的是个少年人，不与他细说，只笑道：“那是引凤轩的妈妈另开的一间茶楼，里头多的是弹唱的，怎会让外头这些赶趁的争场子呢？”

&esp;&esp;魏子然想知晓那茶楼里究竟有怎样出色的小倌能让南屏留恋不舍的，还欲再打听些具细，魏显昭忽向他看来，目光如刺。

&esp;&esp;魏子然悻悻，不敢再多打听，只寻思着日后好歹得去那儿走一遭。

&esp;&esp;如此这般想着，那茶博士已引着隔壁的那对兄弟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