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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午后,律所会议室的百叶窗拉了一半,光线投下些微阴影
沉玥坐在长桌一侧,笔记本已翻开,笔尖落下的那一刻,她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一位穿着素色风衣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脸色苍白、眼神疲惫,她身形削瘦,手中拎着一个灰色帆布袋,步伐有些迟疑
“王小姐,这边请”
那是小希的母亲,王蒨
她微微点了点头,手指攥着包带,进门后没有立刻落座,而是站在桌边,眼神有些防备地扫过现场
季淮誉朝沉玥示意:“这是我们律所的实习生沉玥,她会旁听这次的会谈”
沉玥稍稍点头,王蒨这才拉开椅子坐下
季淮誉拿出资料夹,打开录音笔:“在我们正式开始前再次说明,今天这份对话会完整记录,作为我们后续准备诉讼的参考,如果你有任何不想公开的部分,请随时提出”
王蒨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王小姐,我们已取得部分通讯纪录与当日通报流程的初步资料,但仍有一些关键细节,需要你帮助我们厘清”他语气平稳,“尤其是关于小希生前的描述及曾提到过的老师行为,你都还记得吗?”
王蒨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出来时已经有些沙哑:“她前一天回家哭得很厉害……说老师骂她、说她是坏小孩……还说不可以告诉我……”
她说到这里,眼圈红了,指尖攥紧,“我问她是不是有人打她,她点头,但就是不肯说是谁……”
沉玥一字一句记下,一想到当时可能的画面,心脏有一瞬的不适
“她以前有没有任何身体上的疾病?或者心理方面的问题?”
王蒨犹豫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逃避,“她……有一点点气喘,但不是很严重,医生说只要不剧烈运动就好……还有…”
她咬了咬唇,声音更轻了,“她很怕黑,我不知道那算不算……”
季淮誉没打断,只轻声「嗯」了一声
“那段监视器画面缺失的时间,你有听过其他家长说什么吗?”沉玥拿着笔轻声询问
王蒨抬眼看了她一眼,仿佛是在斟酌这女孩能否信任,片刻后低声道:“有一个家长私下跟我说……她小孩那天也回家哭了,说听到老师大声骂人”
王蒨顿了一下,像是下定决心似地从帆布袋中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季淮誉
“这是我自己整理的每一个细节,小希的样子、她说过的话...”
沉玥垂眼望去,那是一迭手写页,字迹潦草却密密麻麻,每一页都像是用伤口写出来的
作为法律人,并不是只有理性与条文,而是站在这些微弱证词之间,努力寻找还原真相的那一线光
会谈结束后,王蒨眼角湿润,站起来时脚步虚浮
季淮誉起身送她出门,临别时语气温和:“我们会尽力,你不用一个人撑着。”
王蒨怔了一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低声道了谢,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会议室回归寂静。
沉玥抬起眼,声音极轻:“学长,你觉得这背后到底会牵扯到什么?”
季淮誉合上手中笔记本,语气比刚才更冷静,“如果连一个五岁孩子的真相都能被蓄意抹去,那我们查的不只是责任,而是整个制度背后的缝隙”
夜色低垂,沉玥拖着步子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门一打开,熟悉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霍成坐在沙发上,还穿着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回来了”
“嗯”她低声应了一句,霍成没有追问,但等她走过沙发,他抬手将她的手腕轻轻一扣,把人拉坐到自己旁边
“今天会谈怎么样?”
沉玥原本想说「还好」,但那两个字在喉咙滚了半圈,终究没说出口,只摇了摇头
霍成手臂往后一带,把她整个人揽进怀你,沉玥靠在他胸前,霍成只是安静地陪着,掌心慢慢沿着她的背轻轻抚着,像是在为一场无声的情绪收尾
“去洗个澡”沉玥抬眼看他,他便补了一句,“水已经放好了”
沉玥怔了一下,才发现他的袖口还有些湿意她轻轻应了一声,又磨蹭了会儿才去
浴室里温热的水气升起时,沉玥靠着浴缸边缘,稍稍松了一口气,似乎一整个下午那些无解的情绪都被这些水汽一点一点软化
半小时后,沉玥穿着舒适的小背心从浴室里走出来,正要回房间吹头发便被霍成叫住了,“明天几点出门?”
沉玥怔了一下,“明天?”
霍成似笑非笑,“不是说好了周末一天吗,从早到晚,你忘了?”
沉玥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那天的承诺
她不太自在的别开视线,“才没有忘,那…你想怎么安排?”
霍成目光落在她裸露的锁骨上一瞬,然后慢条斯理地移开视线,“明天就知道了,今晚先好好休息”
他顿了一下,淡声道:“明天早上十点前,如果你还躲在棉被里,我会视为你毁约”
“补偿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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