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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康帝先前还在怀疑鹿云野居心叵测,暴戾之下,斩草除根,此刻收刀定定看向孟青山,若是他直接求情,说不得连他都要受到牵扯,可偏偏句句指责,让明康帝瞬时冷静了下来。
明康帝对于公主和亲,无可无不可,和亲能安稳边关,比之大军压境更加怀柔,不和亲也罢,对方真要发动战乱,岂是后宅女子能左右。
明康帝眸中幽暗,命令道,“将鹿云野押入诏狱。”
那边大狄的使臣眼神闪躲,张了张口终是咽了下去。
自有禁军上前将鹿云野押走,孟青山退后一步,眼神示意得喜,得喜茫然了一瞬,立时反应过来,上前接过明康帝手中的刀,刀沉坠手,心也跟着沉了一下,心想他怎么掺和进来了呢,口中却道,“圣上息怒,贵妃娘娘还在等着您过去呢。”
脚步声远去,凌舒瑶才呜呜哭泣了起来,无措道,“青璃,怎么办,怎么办?”
青璃略沉思了下,此事着实怪哉,明显有人设计凌舒瑶,目的无非是和亲,背后之人不用猜便知是大公主,可她们并未现身,也未有人察觉,可太监禀告后,鹿云野如此唐突,其中恐还有隐情,道,“我们去看看出了何事?”
两人回到宴上,宴已散去,已然冷冷清清,只有极少的家眷还在,眼神都别有意味地往凌舒瑶身上扫去,唐书卿看到两人,急忙上前,将两人拉到树下,慌张道,“许多女眷看到大公主在殿后,衣衫不整与大狄来的王爷纠缠。”
“大公主晕了过去,醒了后说是二公主设计她,又哭又闹的,圣上刚刚进去。”
暖和的日光下,青璃只觉浑身发冷,一环套一环,到底谁在背后操控,大公主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另有其人。
她看着门扉打开,柳贵妃身旁的罗嬷嬷不耐地往她们这边走来,她牵起凌舒瑶的手,僵直着,似冰块,“身正不怕影子歪,想想鹿云野。”
凌舒瑶手抖了一下,眼中渐渐有了神,鹿云野那个傻子,还没搞清楚状况,就那么不管不顾的要娶她,万一此时是她名节有损,他是用命为她留了一条后路。
凌舒瑶压下鼻间酸涩,重重回握住青璃的手,然后慢慢松开,她不能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片刻间,她已做好应对,脊背挺直,姿态端正地往前走去,迎上罗嬷嬷,道,“罗嬷嬷,前头带路吧。”
罗嬷嬷深深看了二公主一眼,穆妃不得圣上喜欢,二公主愣是凭着自身成了圣上最喜欢的公主,如此大的事情,德妃在内里哭天抢地,为着大公主抱屈,可二公主孤身一人,淡然往前走去,更是高下立判。
青璃看着沉重的殿门关上,立即与唐书卿道,“此事需要尽快告诉穆妃。”
“我去!我能进宫。”
青璃将此事来龙去脉以及猜测一一告诉了唐书卿,最后道,“让穆妃放心,二公主必会平安无事。”
无论什么人,此事想推到她们身上,她们可不认。
一阵阵春风袭来,桃花瓣摇摇晃晃的飘落下来,青璃伸手去接,花瓣带着丝丝湿意,放眼望去,桃林浸润着一层薄透的烟雾,第一场春雨无声落了下来。
头上撑来一把淡青色油纸伞,孟青山垂眸望着她,里面充盈着关切与疼惜,让她不禁垂下了头,一滴泪融进了变大的春雨中,滴答落到了地上。
青璃不知为何,难以抑制涌上来的委屈,她明明前一刻还在冷静地分析利弊,条理清晰地罗列着策略来应对各种结果,可面对他,为何偏偏委屈上了。
孟青山刚才气恼她不顾自己,以为固执站在这里,便能左右事情不成,可看着她可怜兮兮地在自己面前,心软成了一片。
他今日心里久久无法平静,想着鹿云野内心x聪慧,平日看去放浪形骸的样子,很好安了明康帝的心,没想到居然危急时刻,舍命求娶二公主,他应该知晓与公主联姻,如在明康帝心中扎刺,可依旧固执而为。
鹿云野爱二公主显而易见,那他呢,爱面前这个聪敏善良的姑娘吗,他想是的。
当年之事,将两人隔开了五年,日日夜夜中,找到她,早已成了心中的执念,见到她的第一面,将她夺过来又成了新的执念,可看她抽泣着,他的心也跟着一紧,为她解忧,只要她高兴,是他此时唯一的念头。
风雨合该只属于他一个人,她只需要在他伞下,风花雪月,锦罗玉衣,金簪玉钗。
他没有谈及他人感情的习惯,除了她,一切与他无关,口中宽慰十分冷淡,“不破不立,说不得是两人的机会。”
青璃哭够了,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下来,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不敢抬头直视他,赧然道,“我知道。”
她将两人藏在假山之下,以及她的怀疑说了出来。
孟青山有些不信,“封玉蝉?”
青璃点了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嗡嗡强调着,“句句夹枪带棒,精明的很。”
话中一股怨气,孟青山皱了皱眉,说着二公主的事情上,怎么感觉她也夹枪带棒呢,“封无修一直看重封玉蝉,派人专门抓京都中乱嚼舌根的,封府打杀了不少奴才,手段残忍。”
“你若怀疑封玉蝉坏事,倒不如直接说封无修为女报仇。”
青璃一惊,眼睫迅速抬起,露出下面被泪水打湿的水润眸子,那如果这样推测,那封无修是睚眦必报的小人,让人不得不防。
“此事我派人去查,你小心些。”
“我小心什么,我纯粹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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