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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副心思,全在那女子身上,算什么磊落!”
得喜嘿嘿笑了两声,接着道,“敢作敢当,就是黄大人晓得了,估摸要破口大骂了,打又打不过,得怄气了。”
明康帝斜了一眼得喜,看他讪笑,怒骂了两句,道,“也算聪明,最起码比自作聪明的强?”
自作聪明?得喜可没接话,轻轻呼出两口气,感觉应该算答对了。
今夜本该孟青山值守,被圣上问询,换了另一个人,他临进值房前,看了后宫一眼,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不过仗着和亲的身份,别人动不得,若是没了和亲,也该尝尝被人欺辱的滋味。
孟青山躺在两条长凳上,将宽刀拢到怀中,穗子盖在脸上,酥酥麻麻的,带着隐隐的香气,好似她在身边。
最多一夜,若是明康帝那边没有动静,他也会将她救出来,皇后手段狠毒,还有隐患,他着实不放心。
床榻柔软,可青璃着实睡不着,她将床帷挂起,开了窗户,外面的宫女立时警醒查看,看她又躺了回去,刚要将窗户落下,便听到柔和的声音吩咐着,“空气闷,开着吧。”
宫女撤回了手,坐在窗下。
青璃很少有难以入眠的时候,当初在定西王府,也是能劝慰自己休息,养好精神,什么时候自己这么挑剔了呢?是孟青山强势在自己周围吗,他总是不容反驳地安排好一切。
她想起今日的相送来,难道他知晓自己的身份,青璃立时否定了这个想法,可片刻又犹豫起来,他若是早知晓,不该动怒吗,不该发火吗?以着他的脾气,只会紧紧抓住她手腕,奚落两句,“青璃,还真是小看了你!”
若不是他,是谁安排的这遭戏呢?
就这么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的将所有人安排在布置好的场景里,依次登台,环环相扣,就等着她的身份揭开。
她在脑中抽丝剥茧今日的事情,却发现杂乱成团,哪里分得清谁是主使。
只能说要么天意如此,要么背后之人绝顶聪明。
可她却不信,若是老天有眼,何至于他们一家能分离这许多年。
这些年吃过的苦多了,早已不信这些玄幻的事情了。
她想,是他吧,心中这股念想愈发强烈,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呢,她忽而生出了怯懦的心思,不敢深究下去,好似前面是阵阵滔天的热浪,那里包裹着的东西让她卑怯地只敢远远遥望。
她退缩了。
过往的,定西王府的,京都的事情轮番在脑海中闪现,她与他的过往交织在心尖,喧嚣着,奔腾着,竭力宣扬着什么。
意识渐渐模糊,忽而响起一声凄厉的喊叫,青璃猛然睁开了眼。
她的窗户开着,她坐起了身,看见窗口的婢女警醒着望着外面,一阵喧嚷哭喊,两息之内,倏忽极度安静了下来,戛然而止的让人心生忐忑。
天际还是灰蒙蒙的,不见了星月,灯笼中的烛火燃了一夜,大多到了尽头,萧瑟寒凉之意愈发刺骨。
皇后到了漫月宫时,连丝动静也无,弥漫着一股死气,德妃如护崽的母鸡般紧紧拢住大公主,紧张的,凶狠地盯着四周。
和嫔看见皇后,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快步迎上去,为难道,“娘娘”
皇后瞥了一眼屋檐下立着的人,除了抱病的柳贵妃,不便出门的穆妃,其余人都在这里了,皇后警告地扫过去,一步一步走上台阶,问道,“人呢。”
无人应答,可不能不答,和嫔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伺候大公主的奴才这么不尽心,臣妾已命人全部关起来了,省得人多口杂的惹出是非。”
皇后迈过门槛,还未站定,便看到一个身影扑了过来,凄怆求救道,“皇后皇后娘娘您可得为大公主做主呀,有阴险之徒使些卑劣手段,坏咱们大晋安稳基业呀,净用些肮脏手段将大公主哄骗了出去,目的就是要违抗圣上的旨意呀。”
“噗嗤”外间不知谁发出一声低笑,似针尖一样往德妃眼睛里扎,德妃全然不顾平时的体面,跪在皇后面前,双手紧紧抓着皇后的裙角,摇尾乞怜。
“好了!”皇后脸色冷了下来,嫌恶地看了一眼早已失魂落魄的大公主,没用的东西!
自作孽不可活,皇后将德妃扔在一边,连丝情面都没留,“此事兹事体大,容不得瞒天过海。”
德妃眼眶红的都要滴血了,还挣扎着辩驳一二,这事若是能得皇后偏信,便是一二,就能保住名声,她知道,这宫中是谁说了算的,这些年,她左右逢源,上蹿下跳,谁都取笑她,可这些年,为了这人害人,为了那人做事,她早已看清楚些事情。
“娘娘,臣妾这些年对您最是尊敬,从不敢生是非之心,您晓得臣妾衷心,臣妾从来教导大公主对您言听计从,臣妾求您,只要您保得”
079在下冒昧了
德妃宛如卑躬屈膝的奴才,让门外的众妃嫔都有些唏嘘,她们这些女子谁又不是仰人鼻息生存呢,有了孩子之后,更是日夜胆战心惊。
众人一时对着大公主更是鄙夷,想到大公主与阉人苟合一起,听说被发现时,正不着寸缕颠鸾倒凤呢。
皇后命婢女将德妃拉扯起来,走到大公主面前,看了一眼,衣襟松垮,衣扣胡乱系着,已能确定失了体统。
“你有什么可说的?”
德妃嘴巴被婢女捂住,在后面拼命呜咽,大公主半晌回神,摇了一下早已僵硬的脖颈,抬起头环视四周,烛心已到了末端,发出偌大的光晕,外面晨光已现,灰白之色透出些朦胧,一切都显得虚无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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