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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之后,葛瑞迪的脸色比那些黑白画面里的噪点还要难看。
他坐在那张从片场角落里拖来的导演椅上,身体前倾,双手撑着膝盖,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面前是一整墙的监视器,每一个屏幕都分割成数个小格,各自显示着不同的画面——那是所有被他拉入宝具「永不腐朽的默片恐怖秀」中的主从们。
有人被困在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楼梯间,有人被无数面镜子包围着无法脱身,有人正与自己的幻影搏斗。
每一帧画面都带着老旧默片特有的颗粒感,没有声音,没有色彩,只有那些被放大的、无声的恐惧。
虽说暂时他无法解决那些人,但是却可以稳之又稳地将他们控制在其中不得挣脱。
而葛瑞迪最关注的那个屏幕,在最中央,尺寸最大。
画面里本应是一个正在慢慢被水淹没的小小身影——戴着礼帽、穿着深色西装、双手插在口袋里、即便水位已经没过腰际也依然站得笔直的哈努努。
葛瑞迪盯着那个画面,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
他大概猜到了这位英雄的名号,也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但……他对此还有些怀疑,不如说在他的认知里,那一位真的能在圣杯战争中被召唤出来吗?
这么一个小小的、连话都说不完整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他!
水没过了哈努努的胸口。
葛瑞迪的面容还没完全舒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监视器的画面碎了。
不是信号中断那种雪花屏,而是实实在在的——玻璃裂开了。裂纹从画面中央那只小小的身影处向四周蔓延,像一张正在扩张的蛛网。
葛瑞迪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但那裂纹不是从他面前的屏幕玻璃上出现的,而是从画面内部出现的。
然后,一只爪子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只爪子撑住裂缝的两边,用力一掰——整个监视器的画面像纸片一样被撕开。
一张脸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狼的脸。
瞳孔在黑白的世界里泛着冷光,嘴角的獠牙微微露出,鼻翼翕动,像是在嗅着什么。那双眼睛越过镜头的边界,直直地锁定了坐在导演椅上的葛瑞迪。
葛瑞迪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地敲击,“这是我的宝具,我是导演,我可以修改设定……我可以在水牢里加入怪物……我可以改变地形……我可以——”
他无法动弹。
他已经被锁定了。
那双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猎手看到猎物时的、纯粹的兴奋。
那眼神在说:我看见你了。
然后,那只爪子穿过了屏幕。
从画面里伸了出来,穿过了那个连接着导演与作品、观察与被观察的边界。
那只狼爪从二维的画面中探入三维的空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违和感。
葛瑞迪从导演椅上摔了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躲,撞翻了一盏落地灯,又被自己的抖的不利索的另一条腿绊了一下,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他的嘴张着,想喊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只手从虚空中探出,抓住了他的衣领。
那是一只巨大的、长满毛发的、带着利爪的手。力道不大,却稳得像铁钳。
“哈,找到你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几分笑意,还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从容。
“老朋友。”
葛瑞迪被从镜头后面拖了出来。他的后背擦过冰冷的地面,衣领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挣扎着想抓住什么,手指却只在地板上划出几道无用的痕迹。
然后,他跌倒在更冰冷的地面上。
头顶的光被一道巨大的阴影遮住。
葛瑞迪抬起头。
哈努努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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