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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汴梁的初雪已然消融。
赵府书房内,蜂窝煤炉子依旧烧得旺旺的,驱散着傍晚的阴冷。
赵匡胤目光沉凝,对面的赵德秀,则是一副慵懒姿态,半倚在靠枕上。
对于柴荣亲征北汉的这段历史,赵德秀脑海中的记忆其实是模糊的。
所知的“五代十国以及北宋历史”更是极为简略。
他是这只意外闯入这个时代的“蝴蝶”,翅膀是否已经扇动了命运的轨迹?
尤其是柴荣“清君侧”、登基为帝。
他总觉得,自己在其中通过隆庆卫与茉圩酒肆间接营造的推波助澜之势,恐怕是原因之一。
这种干预历史的微妙感觉,让他不敢再全然依赖所谓的“历史必然性”。
他无法保证,父亲赵匡胤是否能像他模糊知晓的那个“未来”一样,有惊无险地走到最后。
变数,已经产生。
“后面行军布阵,为父会盯紧樊爱能、何徽二人的动向,绝不会让他们误了大事。”
赵匡胤顿了顿,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埋藏心底许久的问题:“秀儿,依你之见,陛下……柴荣此人,究竟如何?”
关于对柴荣的看法,赵匡胤一直未曾直接询问过赵德秀。
此刻问出,既是想听听这智近乎妖的儿子的见解。
赵德秀略一沉吟,整理着脑海中关于柴荣的种种情报碎片,缓缓开口:“柴荣此人,有扫平天下的雄心,亦有驾驭群臣的手段。他是否是一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好皇帝,孩儿不敢妄断。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是当世之枭雄。”
“枭雄”二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这其中包含了欣赏,也暗藏着一丝警示。
枭雄可共患难,但未必可同富贵。
“枭雄……”赵匡胤咀嚼着这个词,目光深邃。
他沉默片刻,又抛出一个更宏大的问题:“那依你看来,这纷扰乱世,群雄逐鹿,最终谁人能真正一统江山,结束这四分五裂之局?”
赵德秀闻言,却只是站起身,随意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仿佛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色,轻飘飘地回了一句:“爹,您心中不是早已有答案了么?何必再来问孩儿。”
这看似敷衍的回答,却让赵匡胤先是愕然,随即失笑,摇了摇头:“你这滑头小子,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笑声渐歇,他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压低声音问道:“那你觉得……我们……能成功么?”
他看着父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却带着无比的坚定:“爹,能否成功,不在于天意,也不全在柴荣,而在于……我们父子二人,今后能否一如既往,里应外合,配合无间!”
赵匡胤听罢,先是怔住,最终化为一声释然的哑然失笑。
是啊,有子如此,父复何求?
前路虽险,但父子同心,其利断金。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汴梁城外,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大军即将开拔。
赵匡胤顶盔贯甲,在府门前辞别了满面不舍的母亲和妻子贺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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